馬硯麟跟著凌然的時間比左慈典還要久一些。

    從最早的tang法縫合開始，馬硯麟就有給凌然做助手了，后期做跟腱修補術和斷指再植的時候，馬硯麟也都跟做了數百例的手術。

    按照正常醫生的頻率，馬硯麟跟過的手術，可能比別的醫生整個住院醫時期跟過的手術都要多。

    不過，馬硯麟的劣勢是規培醫的身份。不像是凌然有霍主任力挺，只是普通醫生，且是編制在骨科的普通規培醫馬硯麟，想要長期跟著急診科的凌然學習，本身就有不小的麻煩。

    現在的三甲醫院，規培醫和實習生往往比正職醫生都要多，以至于學習的成分大大降低，免費勞力的成分大大提高，像是云醫這樣的醫院，堆集的實習生和規培生已達上千人，其中大半還是連編制都沒有的單純規培生和實習生。

    這樣的環境下，馬硯麟最困難的是很難得到獨立手術的機會。也就是在凌然手下，才能很偶爾的撈到一點，相比之下，呂文斌和他差不多時間到凌然手下做事，更困難的tang法縫合都開始單獨做了。

    馬硯麟唯一的優勢，也就是相對團隊其他人更年輕一些，但沒有凌然年輕，這也讓他的年輕凸顯不出來。

    但在今天，自我學習了一個月以后，馬硯麟重新跟著凌然做手術，而且是做熟悉到爛的斷指再植，反而令馬硯麟有種突破的感覺。

    給熊二做清創的時候，因為太熟練了，馬硯麟就有些思想跑毛，腦子里不自覺的幻想“我主刀的話怎么做”。

    等到凌然主刀開始做手術的時候，馬硯麟看著凌然的操作，發現其中一些主要步驟，竟然真的與個人想象的差不多，頓時是自信心大增，給凌然打結的過程，都自覺技術升華了。

    而在凌然看來，馬硯麟的技術還真的是有點小升華了。

    按照系統的提示，馬硯麟的斷指再植的技術水平，應該是從入門提升到精通了。

    精通！

    聽起來好似就比入門高了一個等級，但就競爭來說，卻是把99%的醫生都給pk下去了。

    就云醫這樣的醫院里，能夠掌握一個精通技能的資深主治，其實都算是很不錯了。許多憑年資晉升上來的主治，可能做到第四年第五年，依舊掌握不了一門精通的技能。

    這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總有孩子在第一個學期末的考試中得到90分，而總有孩子畢生都未曾得到過一次90分，無論何種科目。

    不能盡善盡美的醫生很多，一無是處的醫生也很多。

    但不管怎么看，一個醫生掌握了一門技術精通，就算是有了立身之本了。

    雖然斷指再植這樣的技術，在公立醫院中并不太受重視，但醫學和醫術這種東西，本身并不是靠重視活下來的。

    人的手指會斷，所以需要斷指再植。

    就算醫院和社會再重視心臟移植，沒有心臟也是扯淡，而當一個人的手指斷了的時候，他就是需要懂得斷指再植技術的醫生，而非其他更高大上的技術大牛。

    凌然抬眼看看馬硯麟，問：“你要不要試著自己主刀做斷指再植？”

    “咦，可以嗎？”馬硯麟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最近一周陪老婆的疲憊感盡去。

    “給你做做看。”凌然說著，自去洗手淋浴，并打開了中級寶箱。

    藍瑩瑩的光芒中，凌然就看到一行提醒出現——虛擬人：4小時增加。

    “也不錯。”凌然吁了一口氣，他猜想就有可能得到虛擬人。

    虛擬人的用途太多了，只要不是胡亂浪費，一分鐘的虛擬人使用，給病人增加一年的好生活是起步價，對困難的病例用上五分鐘十分鐘的虛擬人，就很有可能增加病人五年十年的生命，而且是較有生命質量的。

    作為一名醫生，凌然對于這樣的系統，還是非常喜歡的。

    另一方面，虛擬人其實也能用于科研的。

    如果凌然有充足的時間和虛擬人的話，先用虛擬人徒手得到答案，再順著答案去找原因就容易多了，正如伽利略當年做的那樣。

    凌然換好了衣服出手術室，就見馬硯麟已經出來了，正積極的跟病人家屬談話。

    手術很順利，談話就是相對愉快的過程了。

    凌然走廊的另一個方向出門，就見光頭強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熊大”“熊二”和光頭強的老婆們抱頭痛哭。

    急診中心的等候廳里另有兩家的病人家屬，或羨慕或反感的看著他們。

    凌然注意到這個細節，就不愿意再看下去了。

    急診中心的病人相對于住院部那邊要少的多，但對在場的三家人來說，未知的恐懼感只會更強。

    “凌醫生，您的車鑰匙。”接診臺的小護士看到凌然出門了，連忙將他的捷達車鑰匙拿了過來，并道：“護士長認識一家4s店的負責人，把你的車送去免費保養了，加了機油，油也加滿了。另外，每隔10天左右，還有人開你的車走一走，車況都沒問題的。”

    “哦，謝謝。麻煩你們了。”凌然順勢掏出手機，道：“保養不能免費，我發紅包給護士長吧。”

    “不用的……”小護士連忙阻止。

    凌然搖搖頭，還是發了紅包出去，再接過鑰匙。

    “那……凌醫生在路上小心，早上也好開車過來的，經常打車不安全，你又那么帥……”小護士聲音越來越小，眼神卻是越來越亮。

    終于，凌然離開了醫院大廳。

    小護士壓抑的“呀”的叫了起來：“我和凌醫生說了好幾句話呢，凌醫生真有禮貌，還特別大方，真好……開的車都特別好，不像是那些人故意顯擺，都去買那些合資車，外國車的……”

    同一個接診臺的小護士同樣滿眼星星，雙手握拳放在胸口，感動的道：“捷達也是合資車。”

    “是嗎？便宜的合資車……算是占外國人便宜吧……唔，凌醫生好帥……”

    凌然開著自己的小捷達，嘟嘟嘟的頂著限速，一路狂飆到家。

    將車停好，再到門口，就見門縫中，一絲光亮都沒有透出來。

    凌然用鑰匙開門入內，站到院子里，只覺得夜晚的云華，靜謐如斯……

    凌然的腦海中，立即開始核對類似的模型：

    門口的立柱上有灰。

    大門不僅被反鎖了，而且被多重繁瑣。

    每間房都是黑的。

    凌然默默的走回到院門口，向左三步，掀開廊下的一塊磚，果然有一張小紙條入手。

    打開來，就見到了凌結粥熟悉的字體：

    “兒子，老家殺豬，我們去幫忙吃了。娟子有鑰匙。記得按時吃飯。”

    凌然卷起小紙條，再打開儲物室的門，將紙條丟入左手邊的第二個大瓷罐中。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夜深人靜的夜晚，格外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