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很成功。”凌然在手術走廊里摘掉口罩，隨手丟入醫療廢棄物的桶內，再出到門口來，臉上已有隱隱的紅印。

    但在李萬奎的夫人等一眾人看來，眼前冒著汗的凌然，卻如天使一般光耀，如耀陽一般灼眼，如大眼珠子一般醒目，如醒獅一般威猛雄壯……

    被格子衫們擁簇著的女人不由重復道：“手術很成功？就是沒事了嗎？”

    “術后的復健依舊要加強，手術成功就盡量提前下地，提前恢復。另外，術后的飲食和生活依舊要注意，但從手術本身來說，是很成功的。”凌然經過這么久的鍛煉，也知道一些跟病人家屬談論病情的技巧了，而且，他說話素來令人信服，有一說一的性格，也非常符合病人對醫生的認知。

    “手術成功就好，我們一定聽醫生的。”李萬奎夫人連忙應承，又看向旁邊幾人，道：“你們有什么想問的話……”

    “李總什么時候可以恢復工作？”左側的格子衫嚴肅的問出問題來，又裝模作樣的咳咳兩聲，道：“我知道我問的不合時宜，但現在整個公司都要停下來了，我們得知道進度，才好給員工說明情況……”

    “與術前預測不會有太大的出入。”凌然淡定的道。

    “能加班嗎？”又有人低聲問了一句。

    李萬奎夫人猛回頭，眼睛鉤子似的盯著對方。

    后者只是神色慌張了兩秒鐘，就懦懦的道：“咱們再融一輪，就可以奔著上市去了，多年努力就差這么一哆嗦了……”

    夫人聽到上市兩個字，眼前不自覺的閃過了粉鉆、鉑金包、祖母綠、翡翠、百達翡麗、小動物、公狗腰、八爪魚……

    “問吧問吧。老李醒來，我估計第一個要問的，也是啥時候能加班。”李萬奎夫人咽了口流入嘴中的淚液，聲音軟弱中帶著溫柔。

    穿著餐布格子的男人于是看向凌然：“凌醫生，您能給個準話嗎？李總現在的情況，我們公司上下，真的是很無奈的。”

    “與術前預測不會有太大的出入。”凌然的語氣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同樣的提問就給出同樣的回答好了，凌然并不會因為對方問的多了，就會改變自己的回答。這就好像是寄情書過來的女同學，在被凌然首次拒絕以后，往往都是不甘心的。

    但是，多寄幾次情書，多表白幾次，就會因此得到不同的答案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

    現在也是一樣，凌然再點點頭，自去休息了。

    武宏瑯連忙跟上，臨走前，在李萬奎頗為嬌媚的妻子跟前駐足數秒，道：“我是外地的醫生，剛才正好觀看凌醫生給你丈夫做的手術，做的非常好，超級漂亮那種，你們放寬心吧。另外，運氣不錯。”

    武宏瑯豎豎大拇指，再小跑兩步，湊到凌然跟前。

    李萬奎的家屬和部下們面面相覷，餐布格子小聲道：“不會是個托吧。”

    “托大家去做手術嗎。”邊上一人說了一句，也不再多言。

    “回頭，我再專門找凌醫生問問。”李萬奎老婆捏捏提包里的灰色紅包，再低聲用堅定的語氣道：“看他想要什么，就給他什么，總能多換幾句話回來的。也不會讓你們閑坐。”

    “嫂子辛苦了。”

    “嫂子拿得住。”

    “我老婆要是能像嫂子這么賢惠就好了。”

    眾人紛紛感慨。

    ……

    等武宏瑯追上凌然的時候，就見他已經呆坐在小餐廳里發呆了。

    任務1：追求完美

    任務內容：完美手術是外科醫生至死不渝的追求，完成三次完美手術。

    任務進度：（1/3)

    任務獎勵：中級寶箱。

    凌然瞅到任務提示的同時，也是默默的回顧著適才的手術過程。

    即使他有完美級的肝切除的技能了，完美手術依舊是可遇而不可求，或者說，需要多方準備再看運氣的。

    就像是剛才的手術，且不說術前要多拍許多張的影像片，并極其考究閱片能力，方能充分的掌握手術進程，就是手術助手的配合，都是需要多加注意的。

    如果是平常的手術，遇到不靠譜的助手，凌然自己把壓力承擔了，也就是了，但是，要想面面俱到的完成手術，主刀的壓力越大，成功率也就越低。

    除此以外，一些小概率的意外也是要越少越好的。完全不出現意外的手術自然是最好的，但越是大手術，就越不能屏蔽小概率的意外，諸如術中無理由的血壓波動，血管破裂等等，都是術前不好預料的。

    做為高階的外科醫生，遇到術中的意外也用不著罵娘，快速妥善的解決才是第一位的。

    而對凌然來說，這些意外，有些時候，也是彌足珍貴的經驗。

    “凌醫生，我自我介紹一下……”武宏瑯坐到了凌然對面，態度異常誠懇的介紹起了自己。

    做外科醫生的，脾氣都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那份傲氣，有時候隔著公交車的玻璃窗都能嗅到。武宏瑯是真的要請凌然做手術，否則的話，姿態是不會放的這么低的。

    當然，這里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周院長和霍從軍的態度。

    武宏瑯細細的將自己和準備進行手術的少年的情況說了一遍，接著才嘗試著道：“凌醫生，您看，咱們能不能一起把這臺手術做了，以你為主，人我也送到云醫來……”

    “為什么要把人送到云醫來？”凌然放出一個合乎邏輯的微笑。

    武宏瑯不由看向霍從軍，心道，這個要求可是你家主任提的。

    霍從軍倒沒有坑武宏瑯的意思，見雙方產生了分歧，笑呵呵的過來解釋道：“這個是我說的，我看你最近又熬夜做手術，怕你舟車勞頓的累到了，從云華飛到浮臺港得三個小時呢。”

    凌然恍然，又搖頭道：“三個小時也沒關系。如果安排后天的話，應該來得及。”

    “來得及？”

    “咱們科室預留的病床，正好可以全部做掉。”凌然回答。

    不用任何重音和提醒，霍從軍立即明白過來，不由摸摸腦袋，自然降低了分貝：“我這兩天都沒注意，病床用完了？”

    “都是省下來的。”凌然停頓，又道：“跟前武新市的醫院，病床也不寬裕了。”

    霍從軍愣了愣，猛的一拍腦門：“有道理，說的有道理，是我沒想到，那就去浮臺港做吧。”

    霍從軍看向武宏瑯。

    武宏瑯呵呵一笑，點頭。至于道理什么的，他都懶得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