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咱也做了開心的人。”呂文斌陪著凌然上場，就哼著歌。

    這里是急診中心自己的手術室，哪怕有參觀室在樓上，沒有領導出現的情況下，呂文斌也是自如的很。

    隨著凌然的動作，呂文斌一邊配合一邊哼歌，動作嫻熟且有節奏。

    魏嘉佑的目光竟是從凌然身上，不由轉向了呂文斌，皺眉小聲問道：“你們這個肌肉醫生，我記得是急診科的人吧。”

    “你說呂文斌？那肯定啊，急診的健身達人嘛，你吃的豬蹄也是他鹵的。”普外的副主任一口就叫出了呂文斌的名字，對他的背景也是清清楚楚。

    “他做心外的手術沒多久吧。”

    “兩三個月？三四個月？我們和他不同科室的，也不是太了解。”

    “三四個月做成這樣啊……”魏嘉佑舔舔嘴唇。

    “呂文斌做的還挺好？”普外的副主任捧哏了一句。

    魏嘉佑抖抖大長腿，沉默了幾秒鐘，道：“怎么說呢，做的不算太好，但能跟上節奏，這個就不像是三四個月練出來的。”

    “意思是，這小呂還有點天才？”普外副主任不由抬起了下巴，高看了呂文斌一眼，心道，小伙子有車有房，能干兼職還有技術，莫非真適合當女婿？

    “看他手法，天才也天才不到哪里去。”魏嘉佑卻是不愿意輕易掛一個天才的標簽給別人，還是這么一個五大三粗的醫生。

    瞅了眼時間，魏嘉佑淡淡的道：“你要說凌然有點天才，確實如此，呂文斌只是助手的活做的熟練，還稱不上。我們科室里的年輕人，要是給滿手術量，這么幾個月也能練出來。不過，我們科室的年輕人，比他這個基礎要好多了……”

    普外的副主任聽的秒懂，笑了出來：“你一說滿手術量，這個就清楚了。凌然最近的手術量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我知道。”魏嘉佑不以為意，道：“但三四個月的手術，一天做10個小時，也不一定能練出來。”

    普通的心外科醫生，一周也就做個三五臺的手術，不算值班的話，平均每天工作10個小時也就差不多了。做起手術來也比較輕松，平均一臺手術站上三四個小時，差不多就能結束，遇到高難度的手術，也就做個10小時左右即可。

    普外的副主任自然知道魏嘉佑的意思，輕笑兩聲，低聲道：“可能不止。”

    “十個小時都不止？”魏嘉佑愣了一下。

    “呂文斌還是挺拼的，而且，他現在跟著凌然，職稱啊，獎金啊什么的，都不用愁，急診中心現在弄了一批的進修醫，打下手的人也有，這個我們跟人家沒法比……”普外的副主任忍不住小吐槽了兩句。

    相對于急診中心的待遇和條件，曾經的精英科室普外科就不太夠看了。

    這個也是沒辦法的事，對醫院和科室來說，手術量是最基本的收入模塊，當少數的人能夠完成大量的手術的時候，科室和醫院的平均收入和總收入都會飆升的。

    哪怕是精英科室的普外科，忙的醫生也就是每周二三十臺手術的樣子，還不能都是大手術。這個數字再平均到人頭，就不可能像是急診中心一樣，放肆的開獎金，招募進修醫生和合同醫生了。

    而在凌治療組，這些數值都屬于小兒科了。凌然日常手術都是10小時起步的，稍微興奮些的日子，他都能做20個小時的手術。

    事實上，最近一段時間，凌然的狀態都相當不錯，20個小時的手術時間是頻頻出現的。

    并且，不同于云醫心臟外科的醫生們，凌然的手術速度也是遠超于其一臺手術從頭到尾2個小時是很正常的，掐頭去尾可能半個小時就足夠了。

    當然，呂文斌等人就是負責掐頭去尾的助手，而這在減少了手術頻次的同時，卻多了實踐的機會。

    從整體的科室的收入結構上來獎，凌然一個人創造的額外收益，就足夠養活多出來的人員，負擔多出來的獎金了。

    不過，魏嘉佑關注的并不是這些，他是微微一皺眉，就問道：“云醫……你們昌西省有這么多的心臟外科的需求？”

    心臟外科的手術萎縮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在其他科室的手術量都在節節攀升，以至于醫生數量和手術數量都在擴張的時候，心外科的狀態格外引人注目。

    在病人減少，現有的版圖不斷縮減的時候，一個新崛起的心臟外科手術單位，是很難獲取足夠多的手術患者的，這才是魏嘉佑關注的核心。

    普外科的副主任顯然都沒考慮過這些，想了想，敷衍的道：“或許是霍主任從哪里找的，或者凌然自己找的？”

    “不太可能的。”魏嘉佑一點都不信：“我們現在要保證滿手數量都很困難了，凌然怎么可能擴張的這么快。”

    “他熟悉的醫院多。”參觀室里的一名醫生此時忍不住了，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魏嘉佑旋眉：“凌然給我的印象里，社交活動很少吧。”

    “但人家飛刀的醫院多啊。不同城市的醫院，高低級別不同，你想想能接觸到多少醫生和病人……”這位停頓了一下，又道：“再說了，凌然的社交活動是少，人家的社交效率高啊，我就見過一次，都不用請客吃飯的，直接提要求，我要什么什么病人，對面那個醫院的醫務科的主任，看著人家的臉就答應了，我給你說，沒道理講的。”

    參觀室里的醫生們紛紛點頭。

    魏嘉佑只覺得一陣牙酸，再看看樓下，不由道：“這個小金剛的運氣還挺好的。”

    現在的心臟外科的小醫生，獲得手術機會的概率自然是不斷的降低的。

    心臟外科的人員結構，更是從典型的金字塔型轉向橄欖型，而且有向棗核轉型的趨勢。

    等于說，中青年的成熟的心臟外科醫生，變成了科室內真正的主力軍，由于手術量的萎縮，大家更是不得不開始爭取手術，相應的，年輕人的機會就要減少。能有呂文斌這種手術量的小醫生，就魏嘉佑所知的范圍內，幾乎是不存在的。

    轉頭，魏嘉佑又道：“也就是在昌西省了，在京城，他再紅再帥都沒用。”

    “是這個道理。”普外科的副主任配合的給了一句話，是否真實，是否有人相信，都無所謂了。

    參觀室里暫時變的安靜下來，只有樓下鋸骨頭的聲音傳上來。

    呲……

    有點細碎的電鋸聲后，手術又重回了冷兵器的狀態。

    魏嘉佑收斂起心思，認真的看向下方。

    這是他最喜歡的手術模式了。

    現在的手術，從頭到尾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電刀，超聲刀等等，出了血就電凝，切割也是一路電刀開路，手術室里省下了縫合的麻煩，減少了病人的出血，多了濃重的BBQ的味道及各類致癌物……

    最令人懷念的，則是冰冷而鋒利的手術刀劃過肌肉的觸感和自信。

    現如今，只有心臟外科里，還能長時間的體會到它們了。

    心包內，電凝可就沒那么好用了。

    而這，對于跨界醫生來說，卻是一項不一定能夠跨過的挑戰。

    尤其是年輕的外科醫生，在習慣了電凝止血以后，轉做心臟外科，總有很長一段時間的不應期。

    魏嘉佑試圖在凌然身上找到它。

    “持針鉗。”

    “拉住。”

    “好了，止住了。”

    凌然的聲音，清晰無比的從下方傳上來。

    簡單而短促的命令，讓魏嘉佑不自覺的站直了身子，仿佛自己也在手術臺前，參與了手術似的。

    “這家伙。”魏嘉佑過了一會，才發覺自己的精神不對，不禁使勁搖了搖頭。

    “凌醫生的止血技術，不光在云醫，在全省范圍內都是有名的。凌醫生現在還有參與制定相關的一些標準了，可能會搞專家意見之類的……”普外的副主任重新開始介紹起來。

    “是不錯。”魏嘉佑笑了笑，心道：何止是止血……

    “心臟外科的標準可能更高一些？”普外科的副主任偷摸的捧了一句。

    魏嘉佑不由一笑，語氣微傲的道：“我們對止血這塊確實是重視，單純的止血問題太過時了，現在需要考慮的……”

    這時候，凌然突然暫停了一下，抬頭看向參觀室的方向。

    因為他的耳邊，竟是已經更替了任務進度：

    任務：令人欽佩

    任務內容：令多名醫生表示衷心的欽佩（1/3）。

    任務獎勵：中級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