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人抬了出去后,中年男人又走到紈绔跟前,臉色難看地說道,“孫少最好等腦子清醒了給我個交代,否則的話,我沒辦法跟裴少交代。”
紈绔仍舊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吳老板今天好大的口氣啊,什么時候還要我跟你交代了?”
姓吳的老板冷哼了一聲,“我不過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平時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們孫家如今早不如從前了,你還真當(dāng)自己是盤菜呢。”
紈绔一聽,臉色一冷,“放你媽的屁,我們孫家......”
后面的話,直接被吳老板的一拳打回去了。
紈绔捂著臉,剛要罵罵咧咧,又被吳老板身后的人踹了一腳,下巴直接脫臼了。
其余的人就這么干看著,誰也不敢上前,他們意識到,好像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吳老板的臉色一轉(zhuǎn),笑容滿面地對著蘇茉希道,“不好意思,讓您受驚了,以后我一定叮囑了下面的人,絕不能再放了這幫混賬進來,今天是我疏忽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跟我計較。”
說完,又對著身后的人大罵,“狗東西,瞎了你們的狗眼了,連裴少的人都敢怠慢,是不是不想混了!”
下面的人敢怒不敢言,紛紛把腦袋垂了下去。
吳老板又笑瞇瞇道,“還好場子里有長眼的,及時來通知了我,這才沒有釀成大錯,真要讓您在我這里受了委屈,那我這麗鏡也甭想開了。”
魅夜的事,早在圈里傳開了,誰敢吃飽了撐的沒事招惹裴家。
今天也算是他倒了血霉了!
蘇茉希的心,是徹底放下來了。
看來她編出的這塊免死金牌,還是有用的。
“這件事,我希望不要再有人知道了。”
吳老板正巴不得以呢,忙道,“當(dāng)然當(dāng)然,那您看,姓孫的這個狗東西,我該怎么處理?”
“隨你的意吧。”
“好,我知道了,您放心!”吳老板信誓旦旦地保證,“您朋友那邊所有的醫(yī)藥費,我會負(fù)責(zé)的。”
蘇茉希指著還在躺著的夏念兒,“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她。”
“一定一定。”
蘇茉希再次看了夏念兒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醫(yī)院的急診室里。
紅燈始終亮著,蘇茉希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到手術(shù)室的門打開,她因為心急差點摔倒。
醫(yī)生帶來的消息猶如晴天霹靂。
他說:“他的腦部本來就有個腦瘤,已經(jīng)對腦部結(jié)構(gòu)造成了壓迫,現(xiàn)在因為重創(chuàng)導(dǎo)致腫瘤移位,并引起局部血腫,需要立即手術(shù)。”
蘇茉希沒有猶豫,“好,好!”
“不過,這個手術(shù)的風(fēng)險是無法規(guī)避的,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
蘇茉希的聲音都抖了,“有什么風(fēng)險?”
“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蘇茉希踉蹌了幾步,好不容易才站穩(wěn),又聽醫(yī)生問道,“你是她的家屬嗎?如果是的話,需要在手術(shù)協(xié)議上簽字,我們會盡快安排手術(shù)。”
蘇茉希已經(jīng)沒有選擇的余地,“是,我是他家屬。”
眼下這種情況,根本等不及馬懷仁家屬過來。
更何況,兩個老人身體都不怎么好,先不說大老遠折騰過來身體會不會吃得消,如果他們得知唯一的兒子出了這么大的事,怕是精神上也扛不住了。
現(xiàn)在,她就是他的家人!
蘇茉希沒有任何的猶豫,簽好手術(shù)同意書后,就去窗口交押金。
吳老板派來的人找到了她,塞了一袋子錢在她的手里,她打開一看,大概有二十萬的樣子。
蘇茉希的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
這個吳老板之所以出手這么干脆,無非就是因為忌憚裴家的勢力。
而她鐵了心要跟裴越劃清界限,卻還打著他的旗號招搖過市。
呵。
到底還是她欠了他的。
吳老板想想還是不放心,這件事畢竟是在自己的場子里出的,萬一人真的死了,他也逃不掉牽連。
所以他帶了禮物,親自上門拜訪裴凌。
裴凌這才得知了這件事。
馬懷仁的手術(shù),是蘇茉希一個人守的,她并不擔(dān)心夏念兒此刻怎么樣了,她只擔(dān)心馬懷仁。
為什么連腦子里長了腫瘤這么大的事,他都能輕易的忽視,甚至連提都沒有提......怪不得有段時間,她看他的面容,總是憔悴的......
手術(shù)快結(jié)束的時候,裴凌趕過來了。
他們一起聽到了醫(yī)生宣布的消息。
手術(shù)是成功的,腫瘤已經(jīng)被切除了,但人什么時候醒過來就不得而知了。
好一個不得而知......
也就是說,病人很有可能醒不過來。
馬懷仁被送進了病房,蘇茉希在床邊站著,一夜的煎熬讓她的臉色憔悴得不行。
“我看他平時精神頭挺足的,相信很快就能醒過來。”裴凌柔聲安慰道。
蘇茉希想也沒想地脫口,“精神頭足不過是強裝而已,瑰麗難道會要一個病殃殃的人嗎?早就趕出去了吧。”
裴凌沒有生氣,“我們瑰麗,沒有你說的那么無情吧。”
蘇茉希清醒過來,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口無遮攔有多幼稚,忙道,“對不起,我......我心里不舒服,所以說話沖了,抱歉。”
裴凌溫雅道,“沒關(guān)系,我理解。”
蘇茉希突然晃了一下身子,裴凌連忙扶住她,“你回去休息吧,我會安排人來照顧的。”
蘇茉希沒有拒絕。
她確實要休息一下了,況且家里還有個她實在不想承認(rèn)的“妹妹”。
“你們......”她有些說不出口。
她有什么資格要求他們呢。
“你放心,既是我們瑰麗的人,我們就會負(fù)責(zé)到底,絕不會放棄他。”裴凌黑眸一冷,“至于傷他的人,也會為此付出代價。”
“謝謝。”
蘇茉希要走,被裴越喊住,“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嗯。”
“阿越他......”
“裴總。”蘇茉希微嘆,“我不想提跟他的事。”
裴凌淡笑,“那至少該聽我把話說完。”
“嗯。”
“一直以來,阿越都被保護得很好,或許就是因為保護得太好了,才讓他越來越收不住脾氣,過于情緒化,甚至在某些事情上過于自私了些,但他不是個壞人,相反的,在他強勢的外表下卻有一顆柔軟的心。”
裴凌的臉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寵溺之情,“外人都說裴家二少爺風(fēng)流不羈,身邊經(jīng)常換女伴,其實那些不過就是逢場作戲的女伴,并沒有實質(zhì)性的關(guān)系。”
“至于對謝芷柔上心,也只是因為虧欠下的責(zé)任,除此之外,他并沒有主動親近過任何一個女人,除了......你......”
蘇茉希不自在地攥了攥拳,抿了抿唇。
“我知道阿越的所作所為,對你造成了一定的傷害,為此,我先替阿越跟你道歉,是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沒有教好他,我真心的希望......”裴凌頓了頓,“你能給阿越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裴總說些話,說實話,我挺受寵若驚的,我不過是瑰麗一個小小的公關(guān)而已。”蘇茉希穩(wěn)了穩(wěn)心神,“趁此機會,我也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你說。”
“我已經(jīng)不恨他了,天道不公,恨又能如何?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徹底撇清我跟他之間的糾葛,從此以后,他是他,我是我,天各一方,再不相見。”
裴凌微愣,“你對阿越......”
“沒有,也永遠不會。”
說完,堅定的背影匆匆地離開。
裴凌轉(zhuǎn)過身看著床上的馬懷仁,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看不出來,你倒是個癡情種,就是眼光差了點。”
忽然,他的神色驟冷,“孫少......就是裴家的一條狗,也輪不到你來動。”
三天后,有消息傳出,說是孫家唯一的血脈,被警察連夜帶走了,原因是他私藏槍支還吸食大麻。
這是罪上加罪,就算孫家散盡家財,也難擺平這件事。
更何況,這件事是有人推波助瀾。
至于是誰,大家都清楚,只當(dāng)做不清楚。
聰明人早已看出,這裴家的大少爺看似溫和有禮,實則手段狠辣,頗有當(dāng)年裴老爺子的風(fēng)范。
夏念兒是在出事后的好幾天才來的醫(yī)院。
蘇茉希正用棉簽替馬懷仁擦拭著干燥的嘴唇,見到她來,沒有說話。
夏念兒看著一直沒有醒過來的馬懷仁,第一次流下了后悔的淚水。
“對不起,茉希姐!”
蘇茉希轉(zhuǎn)過身,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臉上,“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對不起......”
“收起你的眼淚!別臟了我的眼!”
“真的對不起......”
蘇茉希怒不可遏,“既然不喜歡,那就不要給他任何的希望,既然跟了別人,是死是活是你自己的事,就不要給他打電話!我真希望,現(xiàn)在躺在這里的人是你!像你這種腦子里裝滿了水的人,就該躺在這里,省得禍害別人!”
“是我認(rèn)不清人,是我傻!”夏念兒自己給了自己一巴掌,“茉希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誰對我才是真的好了。”
“晚了!”蘇茉希指著門的方向,“滾吧,這里沒人歡迎你!”
“我不走。”夏念兒痛哭流涕,“我要留在這里照顧他,直到他醒過來。”
“你少惡心我!”
“我說真的,我是認(rèn)真的!”夏念兒緊緊拉住蘇茉希的手,“茉希姐,我對天發(fā)誓,經(jīng)歷了這些事后,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我對不起馬哥,對不起你!”
蘇茉希定定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撥開了夏念兒的手,語氣里滿是失望,“他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如果你還有點良知,就好好照顧他。”
“嗯!”夏念兒狂點頭,“我會的,一定會!”
“還有!”蘇茉希指著她的臉道,“如果你不想跟他在一起,那在他醒過來后,把話說清楚,寧可說得絕情,不要做得惡心!聽明白了嗎?”
“明白,我明白!”
夏念兒悔恨不已。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呢!
她以為跟了那個孫少就飛上枝頭了,誰知道他壓根就是個變態(tài),是個人渣。
他自己玩夠了,就把她推給他的兄弟們玩,她反抗,他就打她,不僅如此,還強迫她吸食毒品。
如果不是她及時求救,或許一切都來不及了。
只是沒想到,她救了自己,卻害了馬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