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兩位武王的大腦短暫陷入了宕機狀態。
他們兄弟二人在這世間行走了這么些年，見識過無數奇人異事，卻也從未曾想象過，這世間的音波功法，竟還有這般……這般匪夷所思的修行法門。
最讓他們感到難以理解的是，程邦這般胡鬧似的修煉方式，竟然還真的讓他修煉出了一些名堂，取得了肉眼可見的驚人效果！
當哼武王好不容易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來之后，看向程邦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復雜與無所適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最終只是有些干澀地說道：“勉強……勉強算是吧?！?/p>
“我……我也不太能確定?！?/p>
“不過，方才程先鋒你那一嗓子，的確是蘊含了不小的殺傷力，隱隱有了幾分氣音的架勢了。”
一旁的哈武王，此刻也是滿臉的困惑與不解，忍不住開口問道：“程先鋒，你這……你這虎嘯訣，究竟是何等奇特的法門，又是如何修煉到這般地步的？”
程邦聞言，卻是眨了眨眼說道：“我是按照兩位前輩說的讓我憑借自己的感覺來修行的??！”
哼哈兩位武王聽到這話，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無奈與哭笑不得。
我們兄弟二人先前所說的感覺，可斷然不是你現在這種感覺?。?/p>
只聽程邦又理直氣壯地繼續說道：“我是只貓啊，前輩你踩了我的尾巴，我心中自然會焦急萬分??！”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貓要是急了，那肯定是要當場發飆的呀！”
哼武王聞言，下意識地反駁道：“那……那貓被踩了尾巴，不是應該伸出爪子撓人么？”
程邦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撓?。 ?/p>
“一邊叫，一邊撓啊！”
“我剛才克制住了才沒撓人的??！”
說罷，程邦又滿懷期待地看向哼哈兩位武王，急切地追問道：“前輩，我這種修行方式，到底行不行呀？”
哼哈兩位武王一時間竟是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這……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經的武道修行方式?。?/p>
不行，這等奇特的修行法門，實在是超出了我兄弟二人的認知范疇。
指點不了一點！
哼武王沉吟片刻，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對著程邦說道：“程先鋒的資質悟性，遠非我兄弟二人所能比擬。”
“我二人見識淺薄，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為程先鋒提出有效的建議?！?/p>
“依我看，程先鋒不妨去找蓉妹子請教一番?！?/p>
“她的音波功造詣遠在我兄弟二人之上，悟性更是驚人，或許能讓程先鋒有所收獲也未可知?！?/p>
……
萬龍寨深處，一間雅致的琴房之內。
陣陣宛如天籟的優美琴音，如同流淌的溪水般緩緩傳出。
紫衫龍王朱蓉兒正端坐于古琴之前，纖纖玉指在琴弦之上輕柔撥動，神情專注而寧靜。
忽然，她撫琴的雙手微微一頓，那流淌的琴音也隨之戛然而止。
朱蓉兒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望向琴房之外，柔聲開口道：“程先鋒今日怎么有空，到我這來了？”
程邦聞言，連忙快步走了進來，對著朱蓉兒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禮，懇切地說道：“晚輩此番前來，是想懇請前輩指點一番晚輩的音波功修行?！?/p>
朱蓉兒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輕聲問道：“方才寨門外那一聲石破天驚的聲音，莫非便是程先鋒所發？”
程邦連忙連連點頭道：“不瞞前輩，晚輩其實是雙修心法?！?/p>
“除了晚輩如今主修的這門形意心法之外，還兼修了一門虎嘯訣?！?/p>
“晚輩先前本是想找哼哈兩位前輩請教這音波功的修行法門，結果……結果他們二位前輩讓晚輩過來尋您了。”
朱蓉兒聞言，輕輕眨了眨那雙明亮的眼眸，沉吟片刻，說道：“既如此，那便請程先鋒隨我到后山吧?！?/p>
“多謝前輩！”
“不客氣?！?/p>
很快，程邦便跟隨著朱蓉兒一同來到了萬龍寨后山一處僻靜的空地。
待到程邦再次施展出他那獨特的踩尾巴之法，讓朱蓉兒也親身體驗了一番之后。
“嗷！”
又是一聲凄厲的嚎叫，緊接著便是一道肉眼可見的磅礴氣勁猛然噴發，將不遠處一棵碗口粗細的大樹，應聲轟成了漫天飛舞的木屑。
朱蓉兒親眼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即便是以她的沉穩心性，此刻也是不由得徹底呆愣在了原地。
與這群行事風格天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踏馬大先鋒相處了這么些時日，她確實是深刻體會到，這群人的思維方式，絕非尋常人所能揣度。
但是，她也萬萬沒有預料到，程邦在武道修行上的路數，竟然會是這般的……這般的離奇與荒誕！
這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武道修行方式，她朱蓉兒行走江湖多年，也的的確確是生平頭一次親眼得見！
程邦見朱蓉兒久久不語，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忐忑之色，趕忙開口問道：“前輩，大概……大概就是這么個情況?！?/p>
“還請前輩看看，晚輩這修行之法，可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一下？”
朱蓉兒懷中抱著那張古樸的瑤琴，不禁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后，她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程邦，輕聲問出了一句：“非得……非得要旁人踩一下你的尾巴，才能施展出來么？”
程邦聞言，撓了撓頭，連忙說道：“那倒也不是非得如此！”
“其實，換其他的法子，也是可以的！”
朱蓉兒眼神中閃過一絲好奇，追問道：“哦？不知程先鋒所說的其他法子，又是何種方式？”
“我自己咬自己的尾巴，其實也行?！?/p>
“……”
朱蓉兒聞言，秀眉微蹙，忍不住輕輕翻了個白眼。
更抽象了！
難道這位程先鋒的修行法門，就沒有一種稍微正常一些的方式么？
你這般修行，確定當真是按照你那虎嘯訣的心法口訣來修煉的?。?/p>
朱蓉兒沉吟片刻，仔細思索了一番，方才開口說道：“若是我所料沒錯的話，程先鋒你之所以能夠發出那般威力的氣音，多半是因為在尾巴被踩之時，從而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應激反應?！?/p>
“正是通過這種突如其來的本能反應，你才得以將體內的氣，在極短的時間內，強行凝聚于口中，并隨之爆發出來，是也不是？”
程邦聞言，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說道：“對對對！前輩所言極是！”
“只不過，晚輩體內的氣，其實是早已經提前匯聚在牙齒之上了。”
朱蓉兒聞言，又是眨了眨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之色，喃喃自語般地說道：“哦……我明白了?！?/p>
“你這便是將自己的嘴巴，當成了一口無形的大鐘?！?/p>
“然后通過那種源自本能的應激反應，將早已匯聚在你牙齒之上的內氣，如同撞鐘一般，猛地一下子給噴發出去，對也不對？”
程邦見朱蓉兒竟能如此精準地道出其中關竅，頓時激動得連連點頭。
不愧是濤哥的太太太太……太奶奶??！
一猜就對了！
朱蓉兒沉吟了片刻，仔細斟酌了一番，方才緩緩開口說道：“程先鋒此法，雖然聽起來確實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細細想來，卻也不失為一種頗為奇特的內氣運用之法?！?/p>
“只是，這般依靠外界刺激，借助本能反應來催發氣勁的方式，終究是太過刻意和勉強，破綻也過于明顯，恐怕并不太適合在瞬息萬變的實戰之中運用。”
“而且，方才我以自身之意仔細觀察了一番，程先鋒你這般強行匯聚起來的氣，其實還是太過松散，并未能真正做到內外如一，圓融無礙?！?/p>
“僅僅是依靠蠻力，將這些散亂的氣強行歸攏在一處，然后猛地釋放出去，其威力自然是會大打折扣，難以持久?！?/p>
程邦聽得似懂非懂，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消化著朱蓉兒的這番話。
只見朱蓉兒忽然伸出纖纖玉指，在懷中古琴的琴弦之上輕輕一撥。
叮！
下一刻，一道凌厲至極的音刃，便已呼嘯著從琴弦之上激掠而出！
那音刃速度奇快，幾乎是眨眼之間，便精準無比地掠過遠處，將一棵足有兩人合抱之粗的參天大樹，從中間齊齊斬斷！
只聽見朱蓉兒清冷的聲音隨之響起：“程先鋒，你首先需要學會的，是如何將體內的氣，以一種自然而然，毫無滯澀的方式，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切記，萬萬不可再像先前那般，借助外力刺激，譬如讓人踩你的尾巴之類的法子，來強行催發?！?/p>
“那般做法，只會讓你體內的氣變得更加混亂，難以掌控，最終反受其害?！?/p>
“方才我出手之時，便是先將自身之氣，巧妙地凝聚于指尖之上，再借助這古琴的音律特性，將氣與音結合，然后一同打出?！?/p>
“而在那音刃激掠的過程之中，音律與內氣便會相互激蕩，彼此交織，從而爆發出遠超尋常的威力。”
“這其中的玄妙變化，以及氣與音如何交融的過程，你還需靜下心來，再仔仔細細地體會一番！”
于是，朱蓉兒又隨意地在琴弦之上彈撥了幾下，發出了幾道蘊含著不同力道與韻味的音刃。
程邦聚精會神地感受著，眼中漸漸閃爍起明悟的光芒。
片刻之后，他臉上露出了豁然開朗的笑容，對著朱蓉兒恭敬地一揖，說道：“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晚輩好像是有些明白了！”
“晚輩這就回去，私下里自己再好好琢磨一番！”
朱蓉兒望著程邦那興沖沖離去的背影，清麗的臉龐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略顯古怪的神色。
應……應該是真的聽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