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另一側。
馮斌盯著陸琦展位前攢動的人頭，指節捏得泛白。
他身上還裝著最近半年多以來的財務報表，報表上投資失敗導致的虧損數字刺得他心疼！
這些失敗，都是因為陸琦！
要不是陸琦，他不會這么狼狽！這一切都是陸琦造成的！
\"馮總，您看這面料......\"
身旁的設計師小心翼翼遞來樣布，卻被他一把揮開。
鎏金展架上掛著的唐裝在燈光下泛著死氣沉沉的光澤，哪比得上趙玲玲那幾套旗袍靈動？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陸琦展位前看見的外國客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本應該是他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恭維的！
“不就是個小公司嗎？”
一名下屬湊了過來。
“馮總，要我說，他們一個小小的公司，我們完全沒有必要主動去找他們合作......”
“你懂什么！”
馮斌壓低聲音，冷笑了一聲。
“那家伙手里有設計稿，那東西價值連城，你看見那些旗袍的領口了嗎？還有袖口的刺繡花樣......”
他突然看向了旁邊的胡勇。
“胡勇，你向來最有主意，你說說看，我們該怎么辦？”
胡勇一怔。
其實他也沒有太好的主意，但是他了解馮斌，對方這么問了，他要是不說，恐怕多半要挨批了，只能咬牙開口。
“馮總，既然陸琦不識抬舉，不愿意主動跟我們合作，不如我們換一種方式，搞到設計圖，我們自己做。\"
馮斌眼睛一亮。
“你是說……偷？”
噓！
胡勇立馬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他掃了眼四周，助理正陪著兩名設計師應付零星幾個客商。
那兩人雖掛著\"國際知名\"的頭銜，可設計出來的衣服不是照搬古書紋樣，就是硬套西方廓形，哪比得上陸琦藏著的那些設計稿？
“馮總，這種事總歸是不光彩的，這里人多眼雜，我們還是要小心行事比較好。”
馮斌點了點頭。
“阿魁呢，他膽大心細，這件事交給他去做。”
話音未落，阿魁走了過來。
花襯衫領口敞著，露出半截刺青。
“馮少，我瞅見陸琦和那姓林的秘書去了茶水間......”
馮斌臉色陰沉。
此刻展臺上的鐘表滴答走著，離閉館只剩三小時，他的筆記本上還空空如也。
沒有訂單，沒有合作，甚至連個像樣的客戶名片都沒收到！
現在必須放手一搏了！
馮斌忽然拍板，聲音里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你帶兩個人守在出口，等他們撤展時，找個沒人的地方......”他做了個切割的手勢。
“注意別碰著樣衣，我只要設計稿。”
阿魁吹了聲口哨，從褲兜掏出彈簧刀把玩。
“得嘞，您放心，我保證辦得漂亮......\"
“記住，別讓人看見臉。”
他從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
“事成之后，給你們五十萬。”
……
與此同時，陸琦正替趙玲玲揉著后腰。
她穿著新買的高跟鞋站了一整天，腳踝已經腫得發紅。
“早讓你穿平底鞋。”
他蹲在休息區角落，給趙玲玲按摩。
“林小姐說今晚慶功宴訂了餐廳......”
“我哪吃得下。”
趙玲玲有些擔憂。
“你說那些客商會不會覺得我在搶功？其實我就是照著你的稿子改改......”
“傻丫頭。”
陸琦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發絲。
“你以為那些記者為什么追著你問”他忽然輕笑，“對他們來說誰是設計師沒有任何區別，他們要的是合作和訂單。”
趙玲玲似懂非懂地點頭，目光忽然被遠處的馮斌展位吸引。
那邊的工作人員正在撤展。
兩名設計師抱著畫稿爭論不休，胡勇靠在展架旁吞云吐霧，眼神時不時往這邊飄。
“那人是不是上午那個......”
“別管他們。”
陸琦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不動聲色地將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這時，林月如走了過來。
“陸總，東州百貨的王總說要簽三年獨家代理！”
她懷里抱著厚厚的合同，發梢都沾著汗水。
“還有港島那邊的經銷商，想預定明年開春的旗袍系列......”
“好，我看看。”
陸琦起身接過合同，指尖在\"保密條款\"處停頓半秒。
“讓公司的人今晚加急審核，尤其是設計稿歸屬權那一條。”
林月如怔了怔，忽然明白過來。
“你是怕......”
“防人之心不可無。”
……
閉館音樂響起時，趙玲玲已經靠在陸琦肩頭睡著了。
他輕輕替她蓋上外套，目光掃過展臺上鎖好的保險柜。
里面躺著今季所有設計原稿，還有他昨夜新畫的\"二十四節氣\"系列草圖。
林月如抱著最后一箱樣衣從倉庫回來，身后跟著兩名保安。
“都檢查過了，一切正常。”
陸琦點點頭，彎腰抱起趙玲玲。
她在睡夢中嘟囔了句什么，指尖無意識地勾住他的領帶。
“陸總，明天上午十點的面料會議......”
林月如跟在旁邊翻著日程本。
“推遲到下午。”
陸琦看著懷里的人，唇角揚起笑意。
“明天帶趙設計師去醫院做個體檢，就說......我怕她累著。”
展廳的大門緩緩關閉，馮斌躲在消防通道里，看著陸琦消失在街角。
胡勇小跑了過來。
“目標已離開，阿魁已經跟了上去。”
……
夜風吹過展廳后的小巷，垃圾桶旁的野貓突然炸毛逃竄。
阿魁帶著兩個人影翻過低矮的圍墻，手中的撬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不知道，在不遠處的角落里，陸琦正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需要叫警察嗎？”
林月如聲音里帶著怒意。
“不著急。”
陸琦微微搖了搖頭。
“現在報警有點太早了，我們先跟著他們，看看他們究竟想要干什么？”
說著，他和林月如悄悄地摸了上去。
至于趙玲玲，他已經找人送她回家了，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有點血腥，他不想讓她看見。
畢竟，趙玲玲膽子小，他不想嚇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