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校長聽完張琳的解釋,蹙緊了花白的眉毛,沉聲說道:“你的意思是,那個賣早餐的女人,喜歡浩東”。
“你和浩東關系好,她嫉妒你,所以讓那個在她哪里工作的,你班的學生家長,陷害你嗎?”
“沒錯,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女人長的妖里妖氣,十分有心機”。
“之前就是靠著這張臉,勾的陳老師讓她在我們學校食堂賣起了早餐,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去鋼鐵廠了,而且,陳校長,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p>
陳校長是知道前段時間,他兒子找到他,說他認識一個做早餐特別好吃的老板。
已經和食堂的老板商量好了,只要他這邊沒有問題,就讓那人來學校賣早餐。
他的兒子他了解,也不是他自夸,他兒子做事一向穩重可靠,聽到他兒子這樣說,食堂老板也同意了。
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兒子。
連賣早餐的是男是女,他都不知道,便去外地出差了。
現在張琳告訴他,在食堂賣早餐的是一個年輕女人,還勾的他兒子,為了她,不惜去找他這個老爹。
他越來越好奇,這個女人長什么樣子了。
“你直接說,我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p>
“那我就直說了,同為女人,我承認那個女人確實漂亮,也很有手段,不然陳老師這樣的人,也不會被她迷惑”。
“作為陳老師的同事,如果這個女人是個安分守己的良家婦女,我表示祝福,可我無意間得知,這個女人是一個感情騙子”。
“在她十幾歲的時候,就坑騙了同村一個男人的訂婚錢,十里八鄉都知道她人品不行?!?/p>
“我作為陳老師的同事,又受您的器重栽培,我不能看著陳老師被欺騙,所以我就提醒了陳老師,被那女人知道了,便對我懷恨在心,使出這種招數害我”。
“所以我才會知道,那個她指使害我的人,是男是女?!?/p>
“校長老師,您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去調查,那個女人叫姜唯月,之前在我們這里賣早餐的時候,陳老師甚至把他自己的家屬院,給那女人住了?!?/p>
“這又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陳校長都快要氣死了,他對于自己唯一的兒子,是放養式養大的。
所以,他不反對陳浩東自由戀愛,也不講究什么門當戶對。
但就算是什么也不將就,他兒子的媳婦,也得是一個清白過日子的女人。
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能進他們家門的。
而他也沒有想到,他印象里安穩可靠,冷靜聰明的兒子,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連他分配給他,作為未來結婚的家屬院,都給那女人了。
張琳看到陳校長,在聽到她說的那些話以后,臉色瞬間難看以后。
她的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
姜唯月啊姜唯月,你一個沒文化,只會做粗活的婊子,賤人,憑什么和我斗?
你別以為你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就能為所欲為了。
我告訴你,你那點騙男人的招數,在我這里,沒用。
有我張琳在,你永遠也別想和陳老師在一起,陳老師是我的。
張琳根本不怕那些保衛科的人去調查,畢竟,除了王秋霜的只言片語,誰能證明,她指使了她?
這就是她的聰明之處,她只給了王秋霜錢,讓她自己去做。
而沒有去買好藥,給王秋霜,如果她買好藥,給王秋霜,就會產生線索。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p>
張琳走了以后,陳校長直接把正在上課的陳浩東,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鐵青著臉,辦公室的氣壓很低,陳浩東那么敏銳的一個人,察覺到了父親的不對勁,抿唇問道:“怎么了爸?”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么了?我問你,你最近是不是和一個賣早餐的女人,走得很近?”
“是?!?/p>
“和她保持距離,不對,以后不許再和她見面,接觸?!?/p>
興許陳校長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嚴肅。
他緩了緩,語重心長的說道:“浩東,我對你沒有什么要求,你也是聽話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沒有怎么讓我操過心”。
“爸也不對你自由戀愛,但你找對象,也不能找那些不三不四,亂七八糟的人吧?”
“張琳告訴你的?”
陳浩東今天也參觀了升旗儀式,親眼看到張琳被鋼鐵廠保衛科的人帶走了。
然后父親追上去,不知道給保衛科的人說了什么,張琳又回來了。
因為離得遠,他也沒有聽很清楚。
但是聽一個辦公室的人說,張琳好像指使鋼鐵廠食堂的員工,給工人餐里下了毒,那工人被抓包,將張琳供出來了。
“沒錯,是她說的?!?/p>
說著陳校長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張琳說,今天她被鋼鐵廠保衛科的人帶走,就是那個叫什么姜唯月的人誣陷她的”。
“還說你為了她,把學校分配給你的家屬院,都給那個女人住了,那個女人,名聲也不怎么樣”。
“浩東,爸也不要求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媳婦,但你找個這樣的,別說我不能接受,你媽也接受不了?!?/p>
陳浩東聽了陳校長的話,直接冷笑出聲。
“爸,張琳的話你也信?”
“什么意思?”
“雖然老師的教學質量重要,但私下的品行更重要,爸有時間在這里質問我和姜唯月同志的事情,不如去找幾個人調查一下”。
“我們學校老師對張琳的評價,至于她口中姜唯月同志誣陷她的話,您更是一個字都不要相信”。
“而且,鋼鐵廠保衛科的人找上來,說她指使人給食堂的飯菜下毒,我看著這事情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你就這么篤定?”
“你兒子看人不會有錯,我相信姜唯月同志的品質。”
姜唯月沒想到,陳浩東還會約她出來。
畢竟,自上一次在肯德基,“一不小心”遇到宋川河以后,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他們也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再聯系過對方。
雖然姜唯月很想要利用一下陳浩東這個人脈,但是身后有宋川河這洪水猛獸盯著,隨時都會要她的命,姜唯月想,她還是算了吧。
比起人脈,命更重要。
“陳老師,好久不見?!?/p>
“好久不見唯月,你現在方便嗎?我有話想和你說。”
方便,只要是宋川河那個神經病,狗男人不在,她做啥子都方便。
但是如果宋川河在的話,他們兩個連說話都不方便。
哎,宋川河到底什么意思呀?
她是對不起他,但也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憑什么不讓她和別的男人接觸?
她看他根本不像頂天立地的大男主,倒像是甜寵文里,占有欲超強的病嬌反派。
陳浩東見姜唯月輕咬下唇,水光瀲滟的美目,飄忽不定,他輕聲試探:“唯月,是不方便嗎?”
“方便,方便,不遠處有個木椅子,我們去哪里說吧”。
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話,也沒有做親密的舉動,如果宋川河再找她的麻煩,就真的是他自己過分了。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找茬。
她是人,生活在文明時代的人,怎么不能和別的人交際了。
就因為這個人是男的,就不可以了嗎?
“好。”
兩個人走到了距離鋼鐵廠不遠處的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此時正值初冬,木椅子旁邊是一片楓樹林。
大片大片的楓葉,隨著微風緩緩落在地上,椅子上,路邊。
在這個沒有很多游樂設施的年代,這美麗又夢幻的地方,就成了小孩,以及情侶游玩的主要場所。
最重要的是,這里距離鋼鐵廠很近,家屬院里的工人,沒事的時候,也會帶著孩子來玩。
姜唯月本來以為這個點,來玩的人應該不多,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兩個剛一坐下,就引來了很多人的矚目。
其實也不能怪別人注意到她和陳浩東。
實在是因為兩個人都是人中龍鳳的存在,往哪里一站,什么也不做,就能成為焦點。
兩個人不僅外表優異,就連穿衣打扮也都時髦少有。
姜唯月坐在哪里,盡管她沒有仔細去聽,可還是聽到了身后的議論聲,不絕于耳。
“你們看,那不是老姜家的大女兒嗎?”
“什么老姜家的大女兒,現在不是了,前兩天姜老太在姜唯月的食堂出事以后,第一時間和姜唯月斷絕關系了,現在人家可不是老姜家的大女兒,而是姜老板。”
“我聽說宋廠長在她出了問題以后,一直跟著她,為了她出頭,護她和護眼珠子似的,保準宋廠長對她還有感情?!?/p>
“那還用你說,如果對她沒有感情的話,怎么可能讓她在鋼鐵廠賣早餐,屢次三番的護著她?!?/p>
“害,護著她,愛著她有啥用?在廠長看不到的地方,她背著廠長和別的男人相好,如果讓廠長知道,估計會氣死?!?/p>
“哎呀你咋知道,那是人家相好的?”
“那還用說嗎?你看那男的看姜唯月的眼神就明白了,不過,說實話,這個男的長的也不錯,無論穿著打扮,和廠長都是不相上下的?!?/p>
“是啊,要不說姜唯月命好,身邊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優秀,不像我們…………”
“我可去你的吧,人家那是命好嗎?人家那是長的好,別說那些男人喜歡長的好的了,我一個女的看到姜唯月都會走不動道?!?/p>
姜唯月扯了扯嘴角,抬眸看向了陳浩東,好巧不巧她發現陳浩東也在看她。
兩個人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陳浩東低聲說道:“要不,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
“我也是這樣想的,我們要是再不走,她們就把我們蛐蛐成,我們自己都不認識的樣子了。”
兩個人走了很遠,終于找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姜唯月停下腳步,對陳浩東說道:“陳老師你說吧?!?/p>
“今天鋼鐵廠保衛科的工作人員,去三穗中學,逮捕張琳了?!?/p>
姜唯月的眸底劃過一絲愕然,但轉瞬即逝。
“然后呢?”
“校長以沒有證據,阻止了保衛科的工作人員,畢竟這關乎著三穗中學的聲譽,在沒有公安人員逮捕的情況下,我們面子上,肯定是要阻攔一下的。”
“我理解,但這事情,確確實實的是張琳指使她班的學生家長王秋霜,以王秋霜孩子的學習成績和未來,為要挾”。
“給了我食堂的工作人員王秋霜,五塊錢讓她在包子里下了瀉藥”。
“致使那天吃到食堂早餐的工人,全部拉肚子脫水,差一點就會有生命危險”。
“如果不是另一個工人,看到王秋霜的所作所為,給我作證,證明我的清白,現在我都沒有機會和你坐在這里聊天。”
“我相信你唯月,我沒想到張琳會不擇手段到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竟然拿別人的生命開玩笑。”
說著陳浩東頓了一下,低聲說道:“對不起,因為我的原因,讓你無端受到了牽連。”
“哎呀陳老師,你道什么歉呀?總不能因為別人喜歡你,打著愛你的名義做了錯事,就是你的錯了吧”?
“可是確實是因為我的原因……”
“那如果她殺了人,也是你的原因嗎?根本不是!”
“是她本性不行,人品惡劣,具有反社會人格,這樣的人,就算喜歡的人不是你,是其他人,也會如此”。
“她這個人就是不正常的,如果我喜歡的人,喜歡別的女孩,我會表示祝福,絕對不會像她那樣,做出報復那個女孩,報復社會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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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校長走訪調查了一番,把老師一個一個的,單獨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一開始這些老師,還都不肯說。
最后陳校長磨了很長時間,她們才說了出來。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在他面前做事認真,雷厲風行的張琳,還有另一幅面孔。
姜唯月這邊,和陳老師說完話,便回了自己的宿舍。
不知道為什么,在進入宿舍的一瞬間,她的心突然開始加速,慌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