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傾打的突然,吳良娣甚至來不得阻止,巴掌便落在了孟婉的臉上。
她手里的托盤落下,掉落出的里衣,讓顧傾傾一見,更加怒不可抑,不停朝著孟婉打去。
“顧小姐,你住手,東宮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吳良娣知道殿下護(hù)孟婉如心尖至寶,連忙上前擋在她身前,可是顧傾傾此時不管不顧,竟是連吳良娣都挨了幾下。
直到身后傳來悶沉的聲音,吳良娣連忙轉(zhuǎn)過身,只見孟婉被撞在了地上,額頭正好碰到了身后的廊沿。
血就這么順著她的額頭滴下,顧傾傾一下子傻了眼,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來人,快找御醫(yī)過來。”
吳良娣見狀,趕緊吩咐人去叫御醫(yī),自己則將孟婉從地上扶起。
“孟掌繡,你沒事吧?”
孟婉捂著額角,那傷口,是她故意趁亂碰上去的,為的就是讓容胤更加相信。
“這是你自己摔倒的,與我無關(guān)!”
“顧小姐,孟掌繡如今是繡作處女官,就算你是丞相之女,也不能就這么動手打人。”
吳良娣開口,顧傾傾此時卻已經(jīng)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已然口不擇言。
“你充什么好人?你知道這女人是誰嗎?她可是在南宮侍奉殿下五年的小宮女。
當(dāng)初她對我下毒,你如今這般袒護(hù)她,當(dāng)心她這個蛇蝎之人也對你下毒!”
“都在這里做甚?”
顧傾傾話音落下,只聽到身后傳來一道厲喝聲,驚的她立馬轉(zhuǎn)過身,只見身著黑色蟒服的容胤,正朝著她們走過來。
“殿下,臣女方才,方才……。”
顧傾傾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見到容胤的剎那,心里那股子氣,這會散的一干二凈,只剩下莫名的惶恐。
而吳良娣見狀,趕緊屈身行禮,“妾身見過殿下。”
“吳良娣,到底出了何事?”
待容胤走到跟前,說出這句話之時,眸光一凌,便落在了她扶著的人身上。
方才孟婉捂著頭,袖子遮擋住了半邊臉,看的不太真切,這會離的近了,才看清楚。
“回殿下,孟掌繡奉繡作處之命,前來給殿下送生辰禮,卻不料撞見顧小姐,她不由分說,便上前打罵孟掌繡,一時情急之下,孟掌繡不慎撞傷了頭,妾身已經(jīng)命人叫御醫(yī)過來了。”
聽到這些話,容胤瞬間臉色沉下去,轉(zhuǎn)而看向一旁的顧傾傾,嚇的她臉色一白。
“殿下,不是這樣的,是這賤人挑釁于我,說她出天牢是殿下放出來的,殿下難道忘了,傾傾當(dāng)初差點被她下毒害死嗎?”
說完,她眼眶浮上薄紅,看上去委屈無比,容胤壓住想要殺了她的怒氣,冷冷而出。
“德安,顧小姐受了驚嚇,你命人將她送回相府,這幾日不必再來東宮了。”
“是,奴才領(lǐng)命。”
德安上前,顧傾傾見狀,馬上開口,“殿下,是麗妃娘娘讓我留在東宮侍奉殿下的。”
“顧小姐,殿下的話,您還是聽吧,請。”
德安伸出手,顧傾傾看了眼容胤,見他滿面沉色,只得不情不愿跟著德安離開。
當(dāng)她離開之后,容胤走到孟婉跟前,伸出手想去拉她,卻被她冷冷甩開。
“殿下,奴婢沒事,先行告退了。”
她說完要離開,臉上一片冷意,吳良娣見狀,馬上開口。
“孟掌繡,御醫(yī)就快來了,你額頭上的傷,還是看一下吧。”
“不用了,這點小傷不礙事。”
說完,就要掠過容胤,卻不料,被他一把拉住,徑直朝著殿內(nèi)帶去。
“殿下,您放手。”
孟婉掙扎著,卻被容胤拉著更緊,直到將她帶進(jìn)內(nèi)殿,這才松開。
他看著她額頭上的沁出血色的地方,眼中浮上心疼,“疼嗎?”
“殿下還是去哄顧小姐吧。”
她的話,讓容胤眼眸微動,“好了,莫要置氣了,孤現(xiàn)在不能動她,你放心,再過段時日,孤會替你報仇的。”
“當(dāng)初殿下也是這般袒護(hù)于她,毒不是我下的,殿下將我打入天牢,如今顧小姐動手打我,殿下還是這般說辭,在殿下心里,究竟把孟婉當(dāng)成什么?”
她眼中浮上薄淚,字字誅心,容胤看著她,眼底浮上疚意。
“孤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孤以后會補償你,你莫要生氣了,可好?”
容胤輕聲哄著,可是孟婉卻根本不聽,她往后退了幾步。
“殿下的好,奴婢受不起,因為殿下,奴婢入宮之后,受了太多委屈,若沒有遇見殿下,奴婢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傷痕累累。
殿下既已即將大婚,就莫要再招惹奴婢了,不然顧小姐往后不會放過奴婢的。
奴婢只有這一條命,不可能每次都死心逃生,我還想活著出宮。”
她說完,眼淚已經(jīng)落下,心里疼的厲害,這些違心的話,如刀,同樣剜的她痛不欲生。
而容胤,聽到這些話,目光久久落在她身上,“小婉兒,這些是你的肺腑之言嗎?”
“是,奴婢早就受夠了,難道殿下非要了奴婢這條命不可嗎?”
她說完,死死咬緊腔壁,感覺到淡淡的腥甜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而容胤聽到她的這些話,臉色在一瞬間由沉轉(zhuǎn)淡,身子也有些微微踉蹌。
“原來,在你心里,一直這么怨恨孤。”
“我本來可以在宮里安寧度日,熬到出宮,可是因為殿下,我現(xiàn)在連活,都要熬,難道殿下還不嫌夠嗎?”
“呵呵,原來如此,那當(dāng)初你又為何在南宮對孤那般好?為何愿意留在孤的身邊?”
“因為殿下是儲君,雖然被幽禁在南宮,但陛下并沒有廢除您,奴婢以為,跟著殿下,日后能過上好日子。
可是卻沒想到,殿下剛出南宮,便將奴婢打入天牢,奴婢九死一生,茍延殘喘,如今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一句又一句冷如刀棱的話,像在凌遲著容胤的全身,他看著孟婉,有種像是不認(rèn)識她一般。
“好,孤讓你走,你走吧,以后孤不會再找你。”
他說完,一把抓起桌上雕刻的小木人,朝著地上用力扔去。
木人碎裂成兩段,孟婉看了眼地上那碎掉的人偶,心如刀絞,她用力閉了閉眼睛,聲如刀割。
“希望殿下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