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辜宸血液的分析需要一兩天的時間,巫昭原本打算這兩天就在別院里陪著辜宸。
但是第二天家里就來了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跟著巫昭他們一起回來的賀蘭玨。
他的形容有些憔悴,眼下帶著青黑。
看上去并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小姐,他來了好幾次了,這回說什么也不走非要見您一面。”藍曜給巫昭遞了一杯溫水,“早飯還要等一會兒,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賀蘭玨眼巴巴的看著巫昭,欲言又止。
“哦…你妻子聯系你了?”端著杯子的巫昭說著,“嗯……不過我現在沒有辦法離開帝京。”
賀蘭玨的臉色有些痛苦起來,他捂住自己的額頭:“我想問,你知道……她在哪里嗎?”
那個他本該娶回家,卻深深傷害了的女人。
現在在哪里?
巫昭細細的看了看他的面相,有些意外的挑眉:“挺湊巧的,她在帝京。”
而且……還有熟人認識?
轉頭看向藍曜:“打個電話給霍薇薇,問問她們學校的季微雨老師現在在哪里?”
“好的小姐。”藍曜依言去打電話。
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賀蘭玨的臉色刷的一下蒼白起來。
挺高大一個男人,肉眼可見的窩在沙發里佝僂起腰背。
眼前仿佛浮現出深市海岸邊白裙長發的女人,偏著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阿玨,我在等你。”
賀蘭玨捂住眼睛,掩住了眼底的痛色。
巫昭只是默默的看著他,感覺眼前這個男人好像快要碎掉了。
過了一會兒,藍曜面色復雜的湊過來小聲在巫昭耳邊低語了一句。
賀蘭玨立刻抬起頭,滿含期望:“怎么樣?能,能知道她在哪里嗎……”
巫昭聽完藍曜的話,意味深長的對賀蘭玨笑了笑:“她現在,在……相親。”
眼前的男人面目一下子扭曲了,只是下一刻他又萎靡的垮下了臉。
“是,是正常的……她那么好,應該,應該幸福……”賀蘭玨閉了閉眼睛,試圖說服自己。
巫昭原本只是想給賀蘭玨一點壓力,但是沒想到比賀蘭玨先破防的居然是一直跟在賀蘭玨身邊的陰靈。
陰風陣陣中,她看到一雙充滿著氣憤和委屈的猩紅色眼睛。
……也難怪,娘快不是娘了,沒法出生怕不是要瘋掉了。
陰靈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爭氣的爹后飛快的穿墻離開了。
賀蘭玨似有所覺抬起頭迷茫的說:“我怎么……好像聽見有人喊我沒用的爹?”
“我幻聽了?”
巫昭聳聳肩:“可能不是幻覺,畢竟你上輩子的兒子已經氣勢洶洶的沖出去準備殺掉要和他母親相親的人。”
什么!賀蘭玨猛的站起身,“不行!”
他轉身就往外面沖,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季微雨在哪里相親。
“藍曜,把地址發給他。”巫昭掃了一眼他的背影。
“好的。”應了一聲,藍曜很快把地址發給了賀蘭玨。
隨后她問:“小姐,就這么讓他去沒事嗎?和季小姐相親的人可是……”
巫昭笑了起來,隱約有些幸災樂禍:“無妨,不會有什么事情的。”
“賀蘭玨是個已婚人士,而且本身道德感很高,沒離婚之前他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巫昭語氣淡淡,“雖然是被人強行破壞了姻緣線牽給了別人。但是受了傷的人,傷口是不會復原的。”
賀蘭玨沒有錯,可是季微雨又何其無辜。
巫昭不想摻和別人的愛恨情仇,只是有些唏噓。
“狗天道……說什么姻緣天定,你定出個什么?”
含糊的咒罵隱沒在她的唇齒間,聲音低的讓藍曜無法分辨。
樓上房間里目光空洞的辜宸纖長的眼睫毛劇烈的顫動了一下。
薄涼的唇角揚起一個微弱的弧度。
“……又再罵我,看來精神很好啊。”
……
賀蘭玨的確是有些慌張的跑了出去,好在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沒有地址。
手機上的消息來的很及時,他看到之后很快打了個車到了那間氣氛幽靜的茶室。
茶室是會員制并且非常難入會,賀蘭玨根本沒辦法進去。
只能站在外面透過玻璃和紗簾努力的尋找著。
裊裊茶香飄散出來,很快他就找到了坐在隔間里正低頭飲茶的熟悉身影。
而在她對面坐著一個模樣英俊面色平靜的青年。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強烈,那個青年非常警覺的看了過來。
不知他跟季微雨說了什么,只見季微雨有些疑惑的抬起頭看了過來。
再她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賀蘭玨之后,帶笑的唇頓時僵住了。
臉色也有些蒼白起來,并且飛快的避開了他的視線。
賀蘭玨頓時苦笑著牽動了一下唇角低喃了一句:“……微雨。”
季微雨顫抖著嘴角和對面的人抱歉的笑了笑:“抱歉,我突然有些不舒服。”
“沒關系季小姐,今天就到這里吧,我送你回去。”
他說完站起身,沖著季微雨伸出手:“不介意的話?”
他有禮又不失風度,把兩個人的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
季微雨怔了一下強迫自己笑了笑:“好,麻煩你了,巫先生。”
等到兩人離開茶室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賀蘭玨的身影了。
有些失落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季微雨低下了頭。
巫流風看到她的表情,于是問:“在找人嗎季小姐?”
他的表情沒有什么改變,仿佛只是隨意的詢問。
但是季微雨還是感覺有些難堪,被看穿了心思一樣。
她咬唇搖搖頭:“對不起巫先生……”
“沒關系季小姐,我們走吧。”巫流風打斷了她要說的話,目色不著痕跡的掃過茶室拐角處。
季微雨垂下眼瞼,不在言語。
兩人剛剛離開,角落里賀蘭玨走了出來。
一輛低調卻不失奢華的黑色轎車無聲的從街角滑過。
看著那串令人側目的車牌號,賀蘭玨苦澀的閉上了眼睛。
她遇到了更好的人,他應該放心了……
只是巫昭說的,要殺人的陰靈,為什么沒有出現?
……
巫流風讓司機把車停在了一棟教師公寓樓下,季微雨禮貌的道謝后下了車。
她斟酌了一下之后才開口說:“抱歉巫先生,很感謝你能抽出時間來坐下來聊天,我也很謝謝旎旎……但是我想,我們大概是不合適的。”
車內的巫流風搖下車窗。
“不用一直道歉季小姐,答應了旎旎的事情做哥哥的總要滿足她的愿望。就當是給我自己放了半天假,你也不用太緊張。”
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季微雨也松了口氣。
她笑了笑說:“那就好,還請巫先生幫我給旎旎問個好。我就先上去了,再見。”
就在季微雨離開之后,原本還能聽到一些風聲和人聲的環境驟然冷凝安靜下來。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有些詫異:“大少爺,是——”
坐在車里的巫流風面色不變,對駕駛座的司機說:“有客人來了,先不著急回家。”
黑色的陰氣裹挾著淡淡的功德金光直接將整輛車包裹了起來。
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輛車憑空消失了。
“嘶——”躲在教師公寓不遠處大樹后官觀望的人吸了口冷氣,忍不住說:“這大白天的大變轎車,不好吧……”
藍曜瞪了出聲的紫曜一眼,“你怎么話這么多!”
巫昭坐在樹后面長椅上,感受著逐漸收縮的陰氣閉上眼睛。
讓我看看,巫家當代大司祭究竟夠不夠資格繼承這個位置?
“嗚—”
熟悉的笛音在耳邊響起,巫昭壓住了眼底的熱意。
她勾起唇角在心底嘆息。
三千年不見,這聲音真是令人懷念啊。
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