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
電話那邊突然沉默了。
巫昭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總有這種錯覺,明明有一個跟君吾長得一模一樣的葉臨宴。
甚至葉臨宴的許多行為和說話方式都跟曾經的君吾如出一轍,好像在明晃晃的告訴巫昭,他就是君吾一樣。
但是她偏偏會有辜宸才是他的感覺。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面對著辜宸喊出君吾的名字了。
心里總是有一種很微妙的期待,希望他是。
平靜的呼吸從聽筒里傳來,緊接著巫昭聽到辜宸有些困惑的聲音。
“昭昭,你在說什么?”
“什么君吾……?”
巫昭的嘴角緊緊的抿著,她的心緒有些復雜。
誰知她剛要開口,那邊卻傳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吾主,天道化身在哪里?”
“三千年不見,我還是挺想念這個把我等封印在魔神柱上的老朋友呢。”
話說到最后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這聲音磁性又華麗即使只聽到聲音都有種讓人陷入沉醉的魔力。
……是阿加雷斯。
她怎么把這個家伙給忘了?
難怪辜宸能夠穿過巴巴托斯的結界打電話過來。
說不上來的失望讓巫昭的眼睛有片刻的暗淡。
“沒什么,你怎么在那邊?”
阿加雷斯的聲音隱約帶著笑意。
“這不是您說了讓我離巫家人遠一點?好不容量從黃泉陰門那個鬼地方出來了,我應該可以在不搗亂的前提下自由活動吧?”
巫昭:……
這前十柱的魔神怎么一個比一個難搞?
早知道就不該把他們召喚出來。
有些無語的按了按眉心,巫昭嘆了口氣。
“行了,我這邊也沒什么大事。很快就能解決了,就是這學校里死了幾個人……可能有些麻煩。”
死人了?
辜宸神色一頓,語氣也有些低沉起來。
“死的人多嗎?出了什么事?”
巫昭看了看床上的四具尸體,有些遺憾的嘆息了一聲。
“是四個姑娘,來的太晚了,已經沒救了。”
這惡靈實在強大,從被召喚出來這幾個玩游戲的女生就注定活不下來了。
這幾天惡靈仿佛玩耍一樣將她們困死在這個宿舍里,慢慢的吸收著她們的生氣。
再晚來幾天,這陰巢大成之后整棟宿舍里的人都會成為惡靈的養分。
“我聯系警備處去處理,昭昭你也盡快回來吧。”
辜宸說著沖站在一旁的藍曜點點頭。
電話那邊響起一些細碎的對話聲音,巫昭一邊聽著一邊打量著這間普通的宿舍。
“那就交給你了,我等會兒就回去。”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剛才被那惡靈破壞了一番的宿舍已經有些七零八落,但是巫昭還是看出了這間小屋子被四個女孩布置的很溫馨。
掉落在地上的床簾還是很柔和的天藍色,上面還墜著漂亮的小花。
窗戶邊翻倒的花瓶里,掉落出幾根有些干枯的花朵。
耳邊有嘶啞的哭聲,微弱的四道陰靈被一陣風卷走。
犯了錯且橫死的陰靈,是沒辦法立刻轉生的。
“唉……”
她慢慢的轉動了一下手上的指環。
“吾主,不可輕舉妄動。”
耳邊響起一個細微的聲音,隱隱透出幾分驚慌。
“擅自干涉凡人轉生……是大罪,您忘了嗎?”
巫昭挑眉。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瘋了。”
“只是有些可惜罷了。”
才剛剛開售的人生,就這么終止在了自己的愚蠢之中。
人總要為了自己做下的蠢事付出代價。
轉身離開,巫昭抬起手將門帶上了。
砰的一聲輕響,搖搖晃晃的花瓶從窗臺上掉了下來。
摔了個粉碎。
宿舍樓下巴巴托斯正靠坐在一顆大樹的樹枝上。
看到巫昭從樓里走出來之后,他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吾主,都解決了?”
笑瞇瞇的看著巫昭,巴巴托斯的眼睛里浮起幾分了然。
看來并不是很順利……
他剛剛感受到了達那都斯的氣息。
那家伙一直把巫昭當自己的神明一樣信奉著,哪里有一點像魔神啊?!
那個唯命是從的蠢貨,根本不配和他一樣身為前十柱魔神。
一想到這里,巴巴托斯就忍不住眉頭緊鎖。
如果不是有前三柱的魔神鎮壓,單憑巫昭一個人類怎么可能控住得了其余的幾十位魔神……
“你在腹誹我?”
巫昭抬眼看了看他,雖說是疑問句但是說的語氣卻很肯定。
“怎么會,如果主人已經沒有事的話,這結界我就放開了。”
巴巴托斯斂眉,低垂著視線的樣子格外的恭謹。
巫昭輕笑了一聲,她慢慢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指環上的紅寶石。
一種可怕的威壓突然降臨在巴巴托斯的身上。
他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煞白,瞳孔也恢復成了血色的豎瞳。
“你要是對現在能在人間行走覺得不滿,可以繼續回下面在柱子上睡覺。”
巫昭淡淡的說著,冷漠的從他面前走過。
巴巴托斯滿臉冷汗的等著她的身影靠近結界邊緣。
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翠綠色的結界應聲而碎,他咬著牙底下頭。
該死的魔神柱!
該死的天道!
……
辜家別院。
巫昭的電話掛斷以后,藍曜也離開了書房。
安靜的書房里辜宸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
“你這么騙她,日后可想好了要怎么承受她的怒火嗎?”
突兀的身影出現在辜宸對面。
“彼此彼此。”
辜宸睜開眼睛,冷漠的回答著。
阿加雷斯笑了起來,他看著辜宸的目光十分的復雜。
“我真沒想到,你籌謀了三千年……居然只是為了讓她重回人間。”
“做天道做到你這個份上,也不知道是人間比較倒霉,還是她比較倒霉。”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無奈,聳聳肩很是隨意的坐在了身后的沙發上。
“天柱都快破碎了,你確定她知道了不會恨你?”
辜宸的目光平靜的從窗外掠過。
“無妨,天柱不會出事。”
他說的很平淡,就像再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喂,你不會是打著到時候……”
阿加雷斯的話還沒有說完,辜宸突然轉頭看向了他。
那雙金色的眼睛威嚴又深邃,讓他一時間失去了言語。
隨后他放棄一樣笑了一聲。
“真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你臉上出現別的表情。”
“你這家伙,還是和從前一樣沒變啊……”
阿加雷斯搖搖頭。
“我只幫你這一次,下一次我不會再對吾主說謊了。”
“您自求多福吧,君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