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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唐許澤跑完了。
她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頰也泛著淡淡的紅暈，呼吸略有些急促。
她已經脫下了外套，露出里面一件貼身的黑色運動衫，勾勒出姣好而充滿力量的身形。她小跑著去飲水機邊，接了一杯水。
仰頭喝水的動作干凈利落，喉嚨的曲線隨著吞咽的動作微微滾動，幾縷散落的發絲被汗水浸濕，貼在她的臉頰邊。
周以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空水杯上，又移到地上的手則上，猶豫片刻，他還是走了過去。
“嗒、嗒、嗒……”皮靴踩在被凍得堅硬的土地上，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聲響，在逐漸安靜下來的訓練場中格外清晰。
唐許澤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轉過身來。夕陽的光線勾勒出她清晰的輪廓，汗珠在睫毛上閃爍著細碎的光芒，眼神清澈而明亮。
周以在她面前停下，將手中的武者守則遞了過去。袖珍的書本在指間顯得格外小巧。
唐許澤微微一愣，目光從周以的臉上移到他手中的書本上，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周以并未開口，只是翻開書本的第一頁，露出上面娟秀的字跡——
【唐許澤】
唐許澤一頓。
“在食堂撿到的，”周以的聲音平靜，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說：“上面是你的名字，下次東西，要保管好了。”
唐許澤的目光落在書本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三個字。她抬起頭，正對上周以的眼。
碰撞間，陸續有隊員跑回終點，粗重的喘息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沉默。
唐許澤將書本收好，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多余的情緒已經全部掩飾干凈，她回：“謝謝您。”
周以沒說話，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眸微瞇。
他本來沒打算告訴他們自己的身份的，但今天看來，他必須有兩個合適的武組伙伴。
不只是因為需要給三天兩頭失蹤的小號一個回歸就有小團體的位置，而是他也需要一些靠譜的朋友，有問題有事情都能有搭把手的。
告訴晉懷生他可能會不太能接受，但唐許澤就不一樣了。
她謹慎，分寸感也足夠優秀，就背書她做出的抉擇，就能清晰看出一個人的底層人格。
周以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沒挑明，唐許澤甚至不會將這個疑點重重的連長自爆信息告訴晉懷生。
這就足夠了。
反正他賭得起。
時間飛逝，夕陽西下，周以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群剛剛才全部到齊，并累癱了的“少爺兵”，伸了個懶腰，他大手一揮，“今天到此為止，解散！晚上提前集合。”
剛剛還一片哀嚎的訓練場，瞬間爆發出歡呼聲，新兵們一哄而散，跑向食堂的方向。
周以轉身準備離開，卻注意到角落里還有一個人影。閻富貴靠墻坐著，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周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怎么了？”
閻富貴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周以，慌忙搖頭，“沒，沒事。”他掙扎著站起來，像是腿腳不便，踉踉蹌蹌地跑了。
周以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眉，隨即舒展開來。
沒進武組之前，他們的日常訓練量應該也并不比今天低太多，只不過今天單單跑步了而已，也沒有時間限制，閻富貴就算體虛，也不至于瘸了。估計是單純的……怕他。
周以搖搖頭，轉身離開。
“哎呦！”
身后傳來一聲痛呼，周以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閻富貴摔倒在訓練場門口，抱著腳踝，痛苦地呻吟著。
似乎有什么東西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一閃一閃的，發出微弱的光芒。
周以瞇起眼睛，依稀辨認出那似乎是一塊電子手表，配色……有點幼稚。
很快，幾個去而復返，剛從廁所出來的新兵將閻富貴扶了起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著。
八抬大轎著閻富貴，消失在了視野里。
周以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辦公室。
……
周以回到辦公室，剛推開門，嘴角抽搐。
他能猜個七七八八……
辦公室的門口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禮物，五顏六色的包裝紙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水果、禮盒，甚至還有一箱锃亮的、還帶著油漬的熱武器子彈，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個特制的金屬箱子里，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最上面放著一張賀卡，賀卡封面是燙金的四個大字：閻家敬贈。旁邊還用小字標注著：閻萬金。
周以挑了挑眉，走上前去，拿起賀卡。他打開賀卡，里面是一封信，字跡工整，語氣謙卑，字里行間都透露著對周以的敬意。
信中寫道，閻富貴年輕氣盛，不懂規矩，多有得罪，還望周以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又說，閻家不求周以對閻富貴特殊照顧，只求他能在武組平安無事，將來為人類效力。
信中還特意強調，閻家知道周以的為人，絕不會收受賄賂，所以這些禮物只是閻家的一點心意，希望周以能夠理解一個父親對兒子的關愛之情。
周以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到了最后，信的末尾，閻萬金似乎是寫得有些激動，筆鋒一轉，又補充了一段話：
“……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今天跑操的時候還偷偷玩他的電話手表，跟人發信息，被我發現，狠狠地批評了一頓！我一氣之下，就從他的零花里取了一點出來，給您添個彩頭。這小子還不樂意，憋憋屈屈地給我打電話……”
周以看到這里，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想起閻富貴之前在訓練場上，一瘸一拐的樣子，還有最后摔倒時掉落的那個配色幼稚的電子手表。
這閻家，還真是……說他們聰明吧，極快的摸清自己的脾性，蠻聰明的，說不聰明吧……
單件事情拎出來也都蠻喜感的。
周以搖了搖頭，將賀卡放到一邊。他環顧四周，看著這些堆積如山的禮物，心中五味雜陳。
對方信里的強調很有意思，不收，就是不愿意公平對待，忌憚“幼稚”的錯誤。
收，那就代表閻富貴變相又多了一個靠山，他又可以當大哥大了。
但也不是毫無解法。
周以眼波流轉，又笑了。
如果閻富貴在欺辱同學時被行俠仗義的室友暴揍，但沒死沒大礙，金連長后也出面呵斥那名同學，甚至將其趕出武組……
他伸了個懶腰，到了杯茶水，悠哉悠哉的開始拆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