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宴散,余音繞梁。
北狄使團被安頓在京城驛館,拓跋玉步出瓊華苑,回望燈火輝煌。
她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既有對今日宴會上洛長風表現的驚嘆,也有對未來兩國關系的思索。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拓跋玉的身上,她緩緩睜開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洛長風那從容不迫的身影。
她決定主動出擊,更深入地了解這位神秘的七皇子。
“七皇子殿下,聽聞京城繁華無比,風土人情獨特。不知殿下可否賞光,陪同我一同游歷一番,也好讓我更好地了解大乾的風采?”
拓跋玉向洛長風發出邀請,言辭懇切,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洛長風聞言,心中一陣苦笑。他想起了前世陪客戶游山玩水的種種經歷,那些看似輕松的游玩,實則比工作還要累人。
他本想找個借口推脫,但轉念一想,拓跋玉畢竟是雄鷹部落的長公主,她的身份和地位都不容小覷。
而且,當前雙方關系微妙,自己若是拒絕,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長公主盛情相邀,本王豈敢推辭?”
洛長風最終還是答應了。
“殿下不必拘禮,喚我拓跋玉便好。”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拓跋玉。”
京城的街道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各式各樣的店鋪鱗次櫛比,從精致的絲綢莊、古色古香的茶樓,到琳瑯滿目的首飾攤、熱氣騰騰的小吃鋪,應有盡有。
拓跋玉身著一襲淺藍色的漢服,裙擺上繡著幾朵淡雅的蘭花,行走間,衣袂飄飄,宛若一位誤入凡間的仙子。
她烏黑的長發被巧妙地挽成了一個發髻,幾縷碎發垂落在耳畔,更添了幾分靈動。
“這京城的繁華,真是讓人眼花繚亂。”
拓跋玉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仿佛一個初次進城的孩子。
“你若是喜歡,以后可以常來。”
洛長風隨口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敷衍。
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這繁華的街景上,而是在盤算著如何才能盡快結束這場游歷。
“七皇子殿下,我聽說大乾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不知殿下可否為我講解一二?”
拓跋玉轉過頭,一臉期待地看著洛長風。
洛長風聞言,心中一陣苦笑。
他一個穿越過來的現代人,對大乾的歷史也只是一知半解,哪里能給她講解什么?
“這……大乾的歷史,源遠流長,博大精深……”
洛長風硬著頭皮開始了他的“講解”,腦海中飛速旋轉,試圖拼湊出一些前世歷史課上學到的零星知識。
“大乾立國三百余載,歷經風雨,也曾有過輝煌盛世,也曾有過動蕩不安。正如這世間萬物,有陰就有陽,有盛就有衰,此乃天道循環,亙古不變之理。正所謂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朝代更迭,興衰榮辱,皆有其規律……”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自苦笑。這些話,放在任何一個古代朝代都適用,簡直就是萬能模板。
他本以為拓跋玉會聽得一頭霧水,沒想到她卻聽得津津有味
拓跋玉原本以為洛長風會詳細講述大乾的歷代帝王、重大事件,卻沒想到他竟然以這樣一種宏觀的角度來概括,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深刻的哲理。
“七皇子殿下真是博學多才,對歷史的見解如此深刻,拓跋玉佩服。”
拓跋玉由衷地贊嘆道。
洛長風心中一陣汗顏,他這哪里是什么深刻見解,分明就是胡謅八扯。
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謙虛地笑了笑。
“長公主過獎了,我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七皇子殿下謙虛了,您這番話,雖然簡短,卻道出了歷史的真諦,讓人受益匪淺。”
一位路過的老者恰好聽到了洛長風的話,忍不住插嘴道。
“是啊,七皇子殿下不僅才華橫溢,而且虛懷若谷,真是難得。”
另一位路人也附和道。
洛長風心中一陣無奈,他這算哪門子的虛懷若谷?他分明就是不懂裝懂好不好?
拓跋玉看著洛長風,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她原本以為這位七皇子只是精通武藝,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博學多才,而且還如此謙虛低調。
這讓她對洛長風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七皇子殿下,前面有一家茶樓,我們進去坐坐吧。”
拓跋玉指著不遠處的一家茶樓說道。
洛長風如釋重負,連忙點頭答應。他正愁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講解”歷史呢,這下總算可以歇一歇了。
兩人走進茶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樓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話說當年,大乾太祖皇帝,以布衣之身,起兵反抗暴政,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最終建立了大乾王朝,開創了太平盛世……”
洛長風聽著說書人的講述,心中一陣感慨。這大乾的歷史,還真是充滿了傳奇色彩。
只可惜,他對這段歷史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
“七皇子殿下,您對太祖皇帝的事跡,一定很熟悉吧?”
拓跋玉看著洛長風,眼中充滿了好奇。
洛長風心中一緊,他哪里熟悉什么太祖皇帝的事跡?他連太祖皇帝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說道:“太祖皇帝的豐功偉績,自然是人盡皆知,我也不過是略有耳聞罷了。”
“七皇子殿下,您這‘略有耳聞’,恐怕比那些史官們還要精通幾分呢!”
拓跋玉掩嘴輕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個微胖的身影突然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洛長風和拓跋玉的茶桌上。
“砰”的一聲,桌上的茶盞應聲而碎,茶水濺了兩人一身。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
那微胖男子滿臉歉意,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殘局。
洛長風衣衫濕透,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拓跋玉衣裙也未能幸免,濕了一大片,緊貼肌膚,勾勒出曼妙曲線。
洛長風擺擺手,示意無妨,心中卻想,這人看著面生,不像是本地人。
“豈有此理!你這人怎么做生意的?說好的今天交貨,你竟然告訴我沒貨了?你耍我呢?”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洛長風耳邊炸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子正站在他們的桌邊,怒目圓睜地瞪著那個微胖的商人。
微胖商人滿臉堆笑,不停地作揖道歉:“這位爺,您消消氣,消消氣!實在是天有不測風云,這批貨在路上遇到了點意外,耽擱了幾天,您再寬限幾日,幾日后一定給您送到府上!”
“寬限?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結果呢?我等了你足足半個月!這次又來這套?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魁梧男子越說越氣,一把揪住微胖商人的衣領,眼看就要動手。
“住手!”
洛長風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魁梧男子一愣,手停在了半空,轉頭看向洛長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并不認識洛長風,但不知為何,洛長風那一聲低喝,竟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心悸感。
洛長風當然不是仗義出手,他只是覺得這兩人太吵了,可能會影響自己陪玩客戶拓跋玉的心情。
這就是金牌業務員的職業素養。
“這位兄臺,何必動怒?”洛長風輕搖折扇,目光掃過兩人,“生意場上,和氣生財。”
魁梧男子見洛長風衣著不凡,氣度從容,那股囂張氣焰收斂幾分,但依舊不依不饒。
“和氣?他耽誤我事,還談什么和氣?”
微胖商人汗如雨下,連連解釋,貨物延誤實屬意外,絕非有意為之。
“這位掌柜,”洛長風轉向微胖商人,“可否告知詳情?”
商人見洛長風似有調解之意,連忙將原委娓娓道來。
原來這批貨物乃是上等絲綢,原定十日前送達,卻因途中遭遇山匪,貨物受損,不得不折返修整。
洛長風聽完,心中了然,這不就是典型的供應鏈出了問題嘛。
他略一思索,便開口說道:“依我看,此事不難解決。掌柜的,你且說說,這批貨物的價值幾何?”
“回這位公子,這批絲綢乃是上等貨色,價值千兩白銀。”
“千兩白銀,確實不是小數目。”
洛長風轉向魁梧男子。
“這位兄臺,依你看,這批貨物若是按時送到,你能獲利多少?”
“哼,至少翻上一番!”魁梧男子冷哼一聲,顯然對這批貨物寄予厚望。
“好,那我們就算兩千兩。”
“掌柜的,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現在就賠償這位兄臺兩千兩白銀,此事就此了結。”
“第二,你與這位兄臺簽訂一份‘對賭協議’。”
“對賭協議?”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
“沒錯。”
洛長風解釋道。
“你承諾在約定的時間內,將貨物送到這位兄臺手中。如果做到了,這位兄臺不僅要支付貨款,還要額外支付你一筆補償金,以彌補你這段時間的損失。”
“但如果你沒做到,你不僅要退還貨款,還要支付一筆違約金,如何?”
微胖商人眼前一亮,這倒是個辦法!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只要能拖延一段時間,他就有把握把貨物弄到手。
“我選第二個!”
微胖商人毫不猶豫地說道。
“好,空口無憑,立字為據。”
洛長風讓茶樓小二取來紙筆,刷刷點點地寫下了一份協議,遞給兩人。
“你們看看,若是沒有異議,就在上面簽字畫押吧。”
兩人接過協議,仔細閱讀了一番,覺得沒有問題,便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好了,現在協議生效,你們就等著收貨吧。”
洛長風將協議收好,對兩人說道。
“多謝公子!公子真是天降英才,為我們解決了大難題啊!”
兩人對洛長風感激涕零,連連稱贊。
一場糾紛,在洛長風三言兩語間化解。
周圍茶客見狀,紛紛議論,贊嘆洛長風處事公允,有大將之風。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洛長風淡然一笑,暗自慶幸還好來了這一出打斷了拓跋玉的歷史小課堂,自己才沒露餡。
拓跋玉則將一切看在眼里,她沒想到洛長風還如此擅長處理實際事務,這番見識與手段,非常人所及。
她對洛長風的興趣又多了幾分。
茶樓一角,說書人驚堂木一拍,高聲道:“且說那大乾七皇子,智計無雙,仁德兼備,實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