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種劍意，段凌霄信手拈來。
萬劍歸宗包羅萬象，九種基礎(chǔ)劍意不過是其中皮毛。
更別說他在劍塔十八層接受了上古劍道的熏染，對劍的理解已經(jīng)超越凡俗。
當(dāng)?shù)诎藗€凹槽亮起時，劍靈已經(jīng)徹底呆滯。
它守陵千年，見過無數(shù)天驕！
有人耗費數(shù)日才點亮一兩個凹槽，有人拼盡全力也只能點亮三四個！
像段凌霄這樣，閑庭信步般連續(xù)點亮八個的，聞所未聞。
只剩下最后一個了。
第九個凹槽，形狀最特殊！
它不是一個具體的形態(tài)，而是一片混沌，仿佛包含了所有，又仿佛什么都沒有。
“這是什么劍意？”
段凌霄問。
“無相劍意。”
“就是無固定形態(tài)，無固定屬性，隨心而變，隨念而化！這是劍道最高境界之一，也是最難領(lǐng)悟的！千年來，只有三人點亮過此槽，而那三人……后來都成了傳奇之上的強(qiáng)者！”
劍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
段凌霄看著那凹槽。
無相？
他想起萬劍歸宗的終極奧義！
萬劍歸一，一化萬劍！
唰——！
他閉上眼，這次沒有回憶具體的劍招、劍意。
而是回歸本源。
劍是什么？
是殺伐之器？是守護(hù)之刃？是道的載體？還是心的延伸？
段凌霄的識海中，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畫面！
在零號監(jiān)獄跟著七大惡人師父修煉的場景！
第一次殺人時劍刃入肉的觸感！
領(lǐng)悟劍意時那種豁然開朗的喜悅！
登頂劍塔時沉浸在上古劍道真意的酣暢淋漓！
劍冢山上鎮(zhèn)壓十萬葬劍，令萬劍朝拜的震撼！
等等！
可以說！
劍是他的一部分！
是他走過的路，殺過的人，悟過的道。
無關(guān)形態(tài)，無關(guān)屬性。
只關(guān)乎——心！
一顆本心！
段凌霄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伸出手，沒有催動任何具體的劍意，只是將最純粹的“劍心”注入凹槽。
那是一種超越了招式、超越了屬性、甚至超越了“劍”本身的東西。
是——“道”！
嗡—————！！！
最后一個凹槽劇烈震顫，爆發(fā)出七彩光芒！
光芒如虹，沖天而起，將整座玄鐵宮殿照得通明！
九個凹槽的光芒連成一片，在門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劍形圖騰。
轟隆隆——！
沉重的玄鐵大門，緩緩向兩側(cè)打開。
門后，是無盡的黑暗，以及一道通往更深處的階梯。
“九槽全亮，千古無雙！”
“請入內(nèi)殿吧！劍帝傳承，就在盡頭。”
劍靈深深看了段凌霄一眼，躬身道。
話音落，劍靈消失！
段凌霄收手，邁步踏入黑暗。
身后，大門緩緩閉合。
門內(nèi)是一片絕對的黑暗。
不是沒有光，而是黑暗本身仿佛有了實體，粘稠、沉重，壓迫著每一寸空間。
段凌霄能感覺到，自己的視覺、聽覺、甚至神識感知都被大幅度壓制！
在這里，他就像一個盲人，只能依靠最基本的直覺前進(jìn)。
階梯向下延伸，似乎永無止境。
段凌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穩(wěn)。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無數(shù)東西在爬行，在低語，在窺視！
但他不為所動，只是握緊了軒轅圣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一點微光。
那是一盞油燈，懸在虛空之中。燈焰是詭異的幽藍(lán)色，照亮了周圍三尺范圍。
燈下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和段凌霄一模一樣的人！
黑袍，黑發(fā)，手握軒轅圣劍，連眼神都如出一轍。
“心魔幻影？”
段凌霄挑眉。
“不。”
幻影開口，聲音也和段凌霄完全相同。
“我是‘劍心試煉’的第一關(guān)——鏡像自我！”
“打敗我，才能繼續(xù)前進(jìn)。”
話音落，幻影動了。
它的動作、速度、劍招，都和段凌霄完全一致。
一劍刺出，正是段凌霄最常用的一劍定生死！
轟嘭——！
段凌霄揮劍格擋。
他在修羅神塔之中，之前就有所謂的“戰(zhàn)斗投影”功能！
跟這劍心試煉差不多！
都是與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戰(zhàn)斗體進(jìn)行戰(zhàn)斗！
他早就熟悉了！
鐺——！
雙劍碰撞，火星四濺！
力量、角度、時機(jī)，完全一樣！
段凌霄后退半步，幻影也后退半步。
“模仿我？”
段凌霄冷笑，“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模仿這個——”
他催動萬劍歸宗，周身劍意爆發(fā)！
但幻影同樣催動萬劍歸宗，劍意絲毫不弱！
兩股相同的劍意在黑暗中碰撞，激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段凌霄皺眉，這幻影連萬劍歸宗都能復(fù)制？！
看來，不比修羅神塔中的戰(zhàn)斗投影差！
“沒用的。”
幻影淡淡開口，頗為自信。
“我就是你，你會的我都會。想要打敗我，只有一個辦法——”
它頓了頓，繼續(xù)道！
“超越自己。”
超越自己？！
段凌霄眼中閃過思索。
他再次出劍，這次用的是“疾風(fēng)九劍”，快如閃電。
幻影同樣以疾風(fēng)九劍應(yīng)對，九劍對九劍，分毫不差。
戰(zhàn)斗陷入僵局。
無論段凌霄用什么劍招，幻影都能完美復(fù)制。
甚至當(dāng)他動用邪龍臂時，幻影的手臂也覆蓋上黑色鱗片！
當(dāng)他展開極境領(lǐng)域時，幻影同樣展開極境領(lǐng)域。
完全一樣的實力，完全一樣的招式！
這怎么打？
段凌霄停下攻勢，后退數(shù)步，盯著幻影。
幻影也停下，靜靜等待。
“超越自己……”
段凌霄喃喃重復(fù)。
劍道的本質(zhì)，是什么？
不在于形，而在于心！？
萬劍歸宗之所以強(qiáng)，不是因為它能駕馭萬劍，而是因為它直指劍道本源。
那什么才是自己的“本源”？
段凌霄閉上眼，開始內(nèi)視。
他看到了自己的劍心！
那是一顆金色的光球，表面纏繞著無數(shù)劍紋。但仔細(xì)看，光球內(nèi)部并非純粹，而是有著細(xì)微的裂痕、雜質(zhì)。
那是他修煉路上的瑕疵！
有對力量的渴望，對殺戮的麻木，對敵人的殘忍……層出不窮！
這些，都是他的一部分。
也是限制他更進(jìn)一步的心魔心障！
“原來如此！”
段凌霄睜開眼！
“劍心試煉，試的不是劍術(shù)，而是劍心。想要超越自己，首先要看清自己——看清自己的所有，包括黑暗面。”
他看向幻影。
幻影依舊平靜，但段凌霄此刻卻看出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