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防空洞的黑暗維持了不到五秒。
林洛按動手腕上的終端，一圈柔和的冷光掃開陰影。
他站起身，走到防空洞加厚的金屬門前，耳朵貼在門縫聽了一會。
外面的震動聲正在減弱，那是高能粒子炮轟擊后的余波正在消散。
他轉過身，田小雨和娜塔莎正靠在墻根，兩人的呼吸聲很重。
剛才的一連串高強度戰斗和極限奔跑，讓她們的體力幾乎透支。
林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氧氣循環系統正常，輻射值在安全線以下。”
他說完，右手在半空中虛劃。
空氣中蕩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那是他的金手指——奇異空間。
林洛的手伸進漣漪，從里面拽出幾個大號的戰術補給包，隨后是幾桶密封的純凈水。
“先補鹽分。”
林洛從包里摸出三支深藍色的藥劑，這種高濃度電解質營養液是火星實驗室的特供品，味道像加了海鹽的苦杏仁。
田小雨接過藥劑，擰開蓋子灌進嘴里。她皺了皺眉，喉嚨動了兩下，隨手抹掉嘴角殘留的液體。
“這玩意兒，不管喝幾次都像在喝海水。”
她雖然在抱怨，但蒼白的臉色開始迅速恢復紅潤。
娜塔莎喝完營養液，長舒一口氣。她把金色的長發攏到耳后，撿起旁邊的狙擊步槍，檢查了一下彈匣。
“我的肌肉在抽搐，這東西見效很快。”
林洛沒說話，他再次從奇異空間里往外搬東西。
這次是實打實的食物。
六個不銹鋼餐盒被整齊地擺在行軍床上，蓋子掀開，熱氣騰騰的味道瞬間填滿了狹窄的掩體。
這是沈可心提前做好的，存放在奇異空間里，時間在那里是靜止的，拿出來時甚至還帶著剛出鍋的油香。
紅燒排骨、醬燜牛肉、還有兩份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蛋炒飯。
沈可心特意在里面加了大量的碎臘肉和脫水蔬菜，為了讓林洛在野外也能補充能量。
“沈可心的手藝，真是救命。”
田小雨抓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塞進嘴里。
排骨燉得很爛，牙齒一抿，骨頭就脫落下來。
濃郁的醬汁混合著油脂在口腔里炸開，補充著她消耗的每一個細胞。
娜塔莎盯著那盤醬燜牛肉，拿起叉子插起一大塊。
牛肉帶著筋頭，嚼勁十足，咸鮮的湯汁順著食道滑下去，帶起一陣暖意。
“還是熱的食物能讓人感覺到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吃得很猛，完全沒有了之前狙擊手那種冷漠的架子。
林洛坐在兩人對面，端起一盒蛋炒飯，大口吞咽。
米飯顆粒晶瑩，包裹著碎蛋液，每一口都能吃到咸香的臘肉丁。
這種環境下，高熱量、高鹽分的食物就是最好的強心劑。
“這城市里的怪物等級太高。”
林洛咽下嘴里的肉，看向終端投影。
“但火星艦隊已經降軌，蘇波的動作比我想象中快。”
終端屏幕上，城市的俯瞰圖正在被重新標注。
紅色的危險區域正在成片成片地轉綠。
火星聯盟的重型打擊不是地毯式轟炸，而是點對點的毀滅。
屏幕畫面切換到了蘇波的實時視角。
一架造型科幻的火星穿梭機正掠過廢墟上方。
機腹下方的多管轉輪激光炮在黑暗中噴吐出藍色的火舌。街道上，幾只正在攀爬樓宇的變異爬行者被瞬間切割成碎肉。
“報告城主，第一、第三步兵方陣已經占領中心廣場。軌道清理器完成了對核心區三公里的高能覆蓋，目前尚未發現超A級能量反應。”
蘇波的聲音在雜音中顯得異常穩健。
林洛放下餐盒，手指在投影上點了幾下，拉大了一個區域。那是城市東邊的港口。
“蘇波，把港口拿下來。那里的重型塔吊和深水倉庫我有用。”
“明白。第二機甲編隊正在轉向，預計十分鐘后接火。”
通訊掛斷，外面傳來的炮聲變得更加規律。
這是火星軍隊占領區的擴張節奏，每一次爆炸都代表著一個怪物的巢穴被鏟除。
“你打算把這兒建成新的基地？”
田小雨吃飽了，靠在林洛懷里，手指撥弄著他戰術背心上的插扣。
林洛點頭。
“這地方有舊時代的工業底子，水系發達。雖然現在變異生物多，但只要清理干凈，靠火星的科技，這里能成為最好的物資中轉站。”
他看向窗戶的方向，雖然被合金板封死了，但他能想象到外面的景象。
那些曾經讓地球人絕望的巨型變異體，在火星的激光和粒子武器面前，不過是血肉組成的靶子。
“那些怪物進化得很快，但它們沒腦子。”
林洛冷笑一聲。
“它們只知道吞噬，我們知道怎么制造文明。只要能源充足，這整座城市都能被我們的電網和激光塔覆蓋。到時候，什么章魚螃蟹，敢露頭就是現成的熟食。”
娜塔莎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她站起身，走到防空洞的小氣窗前，透過窄小的縫隙向外看去。
遠處的夜空被火星母艦的探照燈割裂。一道道藍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如同神跡。
“這個城市如果發展起來，我們能把更多的人從火星接回來。”
娜塔莎轉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
林洛站起身，把剩下的食物收回空間，又拿出幾瓶純凈水遞給兩人。
“這只是個開始。蘇波那邊已經拿下了發電廠。我們要做的，是把這片死地，變成火星聯盟在地球的橋頭堡。”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沉重的合金轉輪上。
“走吧，外面清理得差不多了。去看看蘇波給我們留了多少戰利品。”
林洛用力轉動輪軸。
咯吱聲中，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
外面，硝煙的味道還沒散去，但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變異生物腥臭味已經被高能武器蒸發殆盡。
幾架微型偵察無人機閃爍著紅光，從門口低空掠過。
不遠處的街道上，一隊穿著外骨骼裝甲的火星士兵正踩著廢墟整齊前進，他們手中的電磁步槍閃爍著冷冽的光。
林洛跨出門檻，腳下是一塊被激光燒紅的柏油碎片。
他仰起頭。
天空中，那艘巨大的火星軌道艦船正靜靜地懸浮在云層之上，像一座永恒的鋼鐵堡壘，壓制著這片混亂的大地。
捷報的聲音不斷從終端里傳出。
“南區占領完成。”
“西區電力樞紐重啟成功。”
“發現大規模冷庫，正在接管。”
田小雨跟在林洛身后，反手抽出背后的長刀。她看著遠處正在建立的臨時哨塔，嘴角扯動了一下。
娜塔莎提著狙擊槍，落后半步，守住了林洛的側翼。
三人穿過空曠的街道，走向火星軍隊搭建的臨時指揮部。
遠處的廢墟里，一只僥幸存活的變異犬剛露出腦袋，就被天空中降下的激光瞬間燒成了灰燼。
林洛沒有回頭。
他看向城市中心最高的那棟大廈，那是他預選的城主府位置。
在那里的樓頂，火星聯盟的紅色旗幟正由幾名士兵親手插上。
旗幟在滿是硝煙的風中獵獵作響。
林洛跨過一具破碎的章魚觸須殘骸。
他踩在堅硬的地面上，軍靴發出沉重的回響。
周圍的廢墟里，火星士兵的腳步聲此起彼伏，機械運作的轟鳴聲在城市上空回蕩。
高空的云層徹底散開，露出了地球久違的星光。
那些光落在焦黑的街道上，映出一片冷色。
林洛站在街頭，看著遠處不斷推進的火星燈火。
他拉開戰術背心的領口，任由微涼的風吹過脖頸。
在他身后，田小雨和娜塔莎一左一右，兩人的身影被遠處爆炸的火光拉得很長，投射在破碎的墻壁上。
遠處的轟鳴聲還在持續，但那是屬于火星人的頻率。
林洛收起終端，右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他的目光鎖定在前方那片正在蘇醒的鋼鐵森林中。
夜晚的冷風吹過。
火星的旗幟在廢墟最高處猛烈晃動，陰影遮住了下方的殘垣斷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