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接過圖紙，攤開在茶幾上。
上面畫著一座小型城市的平面圖。
街道，住宅區，工廠，標注得很清楚。
“我們不要城墻。”諾克指著圖紙，“這座城市的外墻只有三米高，只用來擋風沙。防衛工作全部交給聯盟的軍隊。”
林洛看著圖紙，沒有說話。
諾克繼續說：“城市里所有的網絡節點，可以給聯盟監控。全部直接連入葉安安大人的主系統，我們接受二十四小時的掃描，我們只造房子和機器。”
林洛抬頭看著諾克。
“建城的材料從哪里來？”林洛問。
“我們用勞動換。”諾克說，“接下來的三年，我們火星人加班生產能源設備，多出來的產量抵扣建筑材料，我們自己動手建房子。不需要聯盟出一個人。”
田小雨冷笑。
“說得好聽。”田小雨說，“你們躲在自己的城里，關起門來誰知道你們在地下挖什么東西。”
諾克看向田小雨。
“夫人。”諾克說，“您可以親自派人駐扎在我們的城市中心。城主對我們很好，這一年我們吃著人類的食物，我們知道沒有聯盟，我們在外面的廢土上活不過一天。”
林洛伸手敲了敲圖紙邊緣。
“你想學半獸人？”林洛問。
“是的。”諾克點頭，“半獸人有自己的地盤，我作為火星人的主管，我也想看著族人有一個家。我發誓絕對安全。”
卡娜也跟著點頭。
“我們可以簽生死協議。”卡娜說。
林洛靠在沙發背上。
他看著諾克。
諾克的眼神里只有渴望，沒有一年前卡伊那種狂妄。
這一年的時間，足以證明很多東西。火星人確實給聯盟帶來了巨大的技術提升。
如果沒有他們，兵工廠的生產線運轉速度要慢一半。
“建城可以。”林洛開口。
諾克眼睛一亮。卡娜激動地握緊拳頭。
“但是我丑話說在前面。”林洛身體前傾，雙手放在桌子上，“這座城市沒有自治權，防衛軍會在城中心設立總督府，你們交的稅提高百分之二十。”
“沒問題。”諾克大聲說。
“還有。”林洛盯著諾克，“只要系統檢測到任何一臺非聯盟授權的武器設備，我會立刻嚴格檢查的。”
諾克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城主放心。”諾克用力點頭，“我親自充當檢查員。誰敢碰武器，我先殺了他。”
林洛拿起桌上的筆。在圖紙空白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拿去后勤部找蔣依依。”林洛把圖紙扔給諾克，“去領你們的磚頭和水泥。”
諾克雙手接住圖紙。激動地發抖。
諾克拉著卡娜退后兩步。雙腿彎曲，重重地跪在地上。
“感謝城主。”諾克把頭貼在地毯上，“火星人會好好干活。”
林洛揮揮手。
兩人站起身，拿著圖紙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了。
田小雨抓起桌子上的短刀。
“老公。”田小雨皺起眉頭，“你真給他們地盤？外星種族靠不住。”
林洛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小雨，眼光放長遠一點。”林洛說，“地球上現在到處都是從地下挖出來的外星遺跡。火星人只是其中一批。我們要把地盤做大，不能把所有的外星人都殺光。留著他們當苦力最好。”
娜塔莎站起身。走到窗戶邊。
“我聽到諾克說要建城。”娜塔莎轉過頭，“我也覺得挺好。第四區太擠了，每次去那里視察，那股機油味熏得人頭疼。讓他們搬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林洛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林洛說，“火星人的新城建好以后，防衛軍的總督由你來當。”
娜塔莎愣了一下。隨后笑出聲。
“好啊。”娜塔莎拍了拍腰間的配槍，“我的槍口每天都對著諾克的腦袋。誰敢作亂，我一槍崩了他。”
林洛點點頭。
他按下通訊器按鈕。
“安安。”林洛喊道。
通訊器里傳來葉安安敲擊鍵盤的聲音。
“城主。”葉安安說，“我在聽。”
“給火星人的新城劃定網絡隔離區。”林洛說，“他們的城市網絡只能單向傳輸，不允許接觸聯盟的核心數據庫。”
“明白。”葉安安說，“我會植入最高級別的底層木馬。一旦發現異常數據流，自動切斷新城的所有電力供應。”
林洛切斷通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灑在聯盟的建筑上。遠處的荒野上一片破敗，而這座城市卻充滿了生機。
林洛知道，給火星人建城是在測試他們。
如果是真心的，聯盟會多出一個龐大的工業基地。
如果敢玩花樣，那就把他們全部埋在自己建的城市里。
蔣依依拿著平板電腦走進辦公室。
“城主。”蔣依依走到林洛身后，“諾克剛才拿著你的簽字圖紙來找我。要領第一批建筑材料。”
“給他。”林洛轉身，“水泥，鋼材，玻璃。按標準給。”
“這會消耗我們五分之一的庫存。”蔣依依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給他們。”林洛說，“他們建城的速度越快，給我們造能源核心的速度也就越快。這是買賣。”
蔣依依點點頭。
“我去安排貨車。”蔣依依轉身出門。
林洛拉住田小雨的手。
“走吧。”林洛說，“去生活區。烤羊腿應該差不多了。”
生活區。
廚房里傳來滋滋的烤肉聲。孜然和羊肉的香味飄滿走廊。
沈可心戴著隔熱手套。把一條烤得金黃的羊腿從烤箱里拿出來。
卡琳娜在旁邊幫忙切生菜。洗干凈放在盤子里。
林洛走進廚房，伸手扯下一塊羊肉。放進嘴里。
“燙。”沈可心拿筷子敲了一下林洛的手背，“去洗手。”
林洛嚼著羊肉，滿嘴流油。
“好吃。”林洛笑著走到水池邊洗手。
田小雨走過去，也扯下一塊羊肉。
“可心，你今天烤的這個真香。”田小雨大口吃肉。
“多吃點。”沈可心拿刀把羊腿切成薄片。裝進一個大盤子里。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
娜塔莎倒上烈酒，蘇心悅分發筷子。
林洛吃著羊肉，看著窗外的晚霞。
火星人的事情暫時解決，接下來，就看諾克能在新城里建出什么樣子。
聯盟的城墻外。
第四區邊緣的一片空地上。
諾克站在風沙中。
卡娜站在他身邊。
十幾輛重型卡車滿載著鋼材和水泥開過來，停在空地上，車廂升起，材料傾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兩百多個火星人拿著鏟子和測量儀沖上去。開始清理場地。
諾克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眼睛發亮。
“卡娜。”諾克聲音發抖，“我們有自己的地方了。”
卡娜點點頭。
“諾克長官。”卡娜說，“我們一定能在這里活下去。把城市建好。”
諾克握緊雙拳。
“大家聽著。”諾克轉頭對著所有火星人大吼，“從今天起，我們沒日沒夜地干，用最快的時間把我們的城市建起來，這是城主給我們的機會，誰要是偷懶搞破壞，我扒了他的皮。”
火星人們舉起手里的工具，發出整齊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