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試探
祖母也來了？
想到夢中的情形，柳姝雙唇緊抿，將身上的披風拿開：“伺候我更衣。”
如今一切還未開始，便有機會另覓生機。
竹青端著蜜餞進屋，就見柳姝身穿藍色暗花青蓮軟羅煙襖裙，披著月白狐裘披風打算出門。
放下手中的東西，疾步上前給柳姝整理衣裳：“姑娘身體還未好，外頭正下著大雪，這是要去哪？”
接過手爐抱在懷里，看了看外頭：“去瞧瞧祖母。”
“姑娘，此番府中來人，必然是要回去了，可……”奈姑姑面露擔憂。柳姝搖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與其受制于人，不如先發制人。”
她抬頭看著簌簌飄落的雪花，唇角微勾：“上京肯定是要回去的，早晚罷了。”
冬忍拿了傘過來，幾人出了院子。
來到嘉安堂的時候，里頭傳來說話聲，很是熱鬧。聽著聲音不免有些熟悉，柳姝腳一頓，
一旁候著的婆子打著簾子，她一進屋便覺得甚是暖和。冬忍替她解開披風，老夫人見柳姝到，眉眼含笑地招呼她過去：“姝姐兒，快來見過忠勇候夫人和世子。”
聞言，柳姝一愣，但很快恢復如常。
不曾想，竟然是他？余光掃了一圈，不動聲色地上前幾步。
扯了扯嘴角，微微開口：“柳姝見過夫人，見過世子。”
她朝著兩人福身，抬眸看向他，如今這少年模樣，很難與后來那位馳騁沙場，如地獄修羅般的小侯爺聯系起來。
那時候，大半個朝廷的武將幾乎都是魏臨所掌控，最讓人聞之噤若寒蟬的，便是他在魏家男丁戰死后，一人連屠十一城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朝中對這位小侯爺的評價褒貶不一。
站著的魏臨一身精致白袍，面如冠玉，頗有世家貴公子的氣度。
她抬手還禮，或許是柳姝表現得太過冷淡，他的視線到是也沒過多停留。柳姝便乖巧的退到一邊，坐在椅子上不再說話。
“年紀大了，身子也愈發不如以前了，不然早該去看看老姐姐的。”老夫人繼續同忠勇候夫人說著話：“你婆母身子可好些？”
忠勇候夫人蔣氏坐在下頭，眉眼含笑點著頭：“多謝老夫人掛念，婆母身子已經大好，等天兒暖了，老夫人回上京后，定下帖邀您來府中賞花。”
“我這都一把年紀了，賞花品茶的事兒啊，該是這些小輩才對。”老夫人笑著搖了搖頭，看向一旁坐著的魏臨：“世子在軍中也有四五年的光景了吧，什么時候回京的。”
魏臨聞言，起身行禮，恭敬地回答道：“回老夫人，剛從邊塞回來的。”
蔣氏笑著應和：“知我在定遠，這孩子便親自來接。”
“是個好孩子，邊塞苦寒，凡事小心些，如今回來，好好陪陪你母親。”
聽到這話，柳姝猛然想起，是了，魏家武將出身，年僅十二的魏臨便跟著父兄在軍營中歷練，現如今應該是十七了。
“勞煩老夫人掛念。”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蔣氏：“臨哥兒可議親了？”
此話一出，柳姝不由一愣。
蔣氏聞言，掩嘴笑了起來：“整日在軍營中，哪家姑娘瞧得上。”
“我倒瞧著，臨哥兒是個不錯的，也不知日后，哪家姑娘有這個福氣。”老夫人崔氏瞇眼笑著，上下打量著魏臨，忍不住的贊賞。
魏臨有些臉紅，不由輕咳了一聲，快速掩飾內心的尷尬。
思索間，外頭傳來了婆子的聲音：“老夫人，四姑娘過來了。”
簾子被掀開，就見柳韻緩緩走進來，恭敬地朝著老夫人行禮：“問祖母安，不知有客，是韻兒冒失了。”
此時，柳姝微微皺眉，眼底還帶了些冷意。
是了，難怪柳韻耐得住性子，費盡心思上演這姐妹情深的戲碼。
上輩子自己身子未好，從不見客，自然是不知魏家來過莊子上的。
待她回上京后，沒過多久祖母便定下了自己與魏臨的婚事，自己心如死水，整日郁郁寡歡，身子也愈發差了。而柳韻后面提出，婚事定了就定了，屆時上轎的新娘換了，木已成舟，各家為了名聲，也不會說什么的。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想到魏家后來發生的事，柳姝心中不由唏噓。
“這是四姑娘？”忠勇候夫人看著柳韻：“很是乖巧，一轉眼都這般大了。”
“夫人謬贊了。”面色帶著些嬌羞，隨即朝著老夫人恭敬地行禮：“祖母，東西都已經備好了，待姐姐將東西收好，明日一早便能回上京。”
老夫人崔氏到圓通寺上香，回來的時候，知道府中來人接柳姝，便打算親自過來一同回去。
聞言，忠勇候夫人想到什么，看向老夫人：“也是巧了，我與臨哥也要回上京，不如一起，路上也有個照應。”
柳姝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如看客一般瞧著屋中幾人的一來一往。
上輩子是什么時候回京的呢？
好像也是這幾日，不過那時候自己一心撲在宋舟身上，有些記不清怎么回去的了。
那邊幾人還在說著話，柳韻坐在她身邊：“雪下得大，姐姐身子弱，該多穿些才是。”
說著還讓丫鬟將準備的手爐拿了過來，換了柳姝手中的：“爐子涼了，姐姐用妹妹的吧。”
她也不拒絕，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老夫人福氣好，孫子孫女也都懂事乖巧。”蔣氏面上帶著笑，很是滿意，卻不知是滿意誰。
上頭的老夫人看了看柳姝，自然知道她不想待著了，也不強求：“我與忠勇候夫人說會兒話，你們小輩便先回去吧。姝姐兒，你帶著妹妹下去。”
“桂嬤嬤，帶世子先去客房休息。”
聞言，柳姝起身行禮，隨即轉身離開，也沒看屋中人一眼。
魏臨眉頭一挑，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柳姝離開的方向。
而此時，柳姝卻已經不耐煩了，她厭煩柳韻，并不想與她待在一處。
小輩走后，屋中只剩下老夫人崔氏和候夫人。
就見侯夫人示意身邊的人捧著一個木匣子，恭敬地遞給老夫人。
雕花的木匣子，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了。
“這是？”
屋中無人，也不再拐彎抹角，侯夫人笑著開口：“原本也是要去府上的，得知老夫人在這，便就過來拜會。”
“今日來此，的確還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