霔第十四章換嫁？
族長看向柳姝，他接下來的話，如同一根針般，刺入柳姝的心臟，讓她感覺熟悉卻又陌生：“那就與壽王府商量，換一個女兒嫁過去?！?/p>
換一個？柳姝瞪的雙眼，難以置信。
柳家如今姑娘只有兩個，一個是柳韻，一個是自己，其他的都還小，什么意思。
出了這樣的事，家中不維護自己家的姑娘，卻只是想著向人賠禮，維護家族利益？
她深吸一口氣，靜靜地看著他們究竟想要做什么。
族長見柳姝的反應，眉頭微皺，語氣卻依舊平靜：“姝姐兒，你性子溫婉，識大體，若是能嫁入壽王府，或許能緩和兩家的關系?！绷闹幸魂嚭疀?，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怒火：
“族長，我并未做錯什么，為何要將我推入火坑！”
“四妹妹惹的禍事，為何要我承擔？”她的聲音雖不高，卻字字鏗鏘，祠堂內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來。
“你是嫡女，也是長姐……”
“那又如何？若如此，這嫡女、長姐的名頭，不要也罷！”
“家中有誰犯了錯，一切都由嫡女，長女承擔，這便是一向以禮儀規范為準的柳家做出的事嗎？”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也未料到柳姝會如此反駁。族長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姝姐兒，家族為重，你若能成全，柳家定不會虧待你。”柳姝冷笑一聲，心中卻已有了決斷。
“既然要嫁柳家的女兒，那便讓柳韻嫁豈不更好，在壽王府享受榮華富貴，也比待在廟中陪伴青燈古佛的好?！?/p>
“此刻，你們不想如何將這事推到壽王府頭上，卻畏懼李家權勢，寧愿敗壞自己家的名聲？”
“混賬！”柳世海拍案而起，瞪著站著的柳姝。
“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何時由你來教長輩做事了！”
“從小你便心思歹毒，如今讓你為柳家做些犧牲，也算是為你那些罪孽贖罪！”
“來人，將自愿書拿上來，讓三姑娘簽字?！?/p>
自愿書？可笑，還是如上輩子一般，即使換了人，自己也得替這個好妹妹攬下一切，替她代嫁？
柳姝看著屋中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由冷笑。
她從未抱有任何期待，母親走后，大哥也被逼走，自己不喜歡這里，即使是生父又如何，她不喜自己，恨毒了自己。
“此事就這么定了，來人，將三姑娘帶回院中，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落梅居一步！”
“我看誰敢！”
門口傳來一聲怒喝，老夫人崔氏緩緩走了進來。
“祖母?！绷劭敉t，那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滾落下來?！澳阍趺椿貋砹?？”
崔氏將柳姝拉到身后，目光如利劍般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柳世海身上，語氣冷冽：“我若不來，你們是要把姝姐兒生吞活剝了嗎！”
“柳家何時輪到你一人做主？姝姐兒的婚事，豈能如此草率決定！”
老夫人的出現讓原本緊張的氣氛更加凝重，柳世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對崔氏的突然介入感到措手不及。
“母親，此事關乎柳家前程，姝姐兒若能嫁入壽王府，對家族大有裨益?！?/p>
柳世海強辯道，但聲音中已沒了之前的底氣。
崔氏冷哼一聲，目光轉向柳姝，眼中閃過一絲疼惜：
“姝姐兒，你母親臨終前曾托付于我，我絕不允許你被如此犧牲。”
她的話語堅定而有力，讓柳姝心中一暖，眼眶微紅。
“老夫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p>
族長見狀，連忙出面打圓場，試圖緩和氣氛。
“從長計議？你們何時真正為姝姐兒考慮過？”崔氏毫不退讓，步步緊逼。
“今日我便把話撂這兒，除非姝姐兒自愿，否則誰也別想逼她嫁入壽王府！”
祠堂內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輕易開口。
柳姝看著崔氏挺直的背影，眼睛不由酸澀。
“更何況，姝姐兒早就與忠勇候府魏家有了婚約，信物都已經交換，我不過還沒來得及說，你們竟然就打她的主意！”
崔氏此言一出，趙氏的臉色由白轉青，顯然未曾料到這一變故。
“怎么可能！”
族長眉頭緊鎖，目光在崔氏和柳世海之間來回游移，顯然在權衡利弊。
柳姝則是一愣，也有些意外。
“這……這怎么可能？”柳世海結結巴巴地問道，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打了個措手不及。
崔氏冷冷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佩，“咚”的嗑在桌上。
正是忠勇候府魏家的信物：“這是魏家夫人蔣氏親自交給我的，難道還有假不成？”
“我還未言明，你們便這般擅自做主？”
眾人紛紛湊上前去，玉佩上刻著的魏家標志清晰可見，確鑿無疑。
柳世海啞口無言，心中暗自叫苦，原本以為板上釘釘的壽王府婚事，如今竟生出如此變故。
房門被推開，就見一小廝面色有些慌張的進來，低聲在柳世海耳邊說了什么，俶爾就見他面色很是難看。
還不等眾人反應，外頭又有小廝忙不更迭地跑了進來：“大人，舅爺，舅爺……”
“舅爺怎么了舅爺，說話吞吞吐吐，廢物！”
“是鄭舅爺，還有鄭二公子。”
“已經在屋外等候多時了?！?/p>
此話一出，屋中眾人顯然都很意外，鄭家正是柳姝生母的母家。
怎么這個時候上門，自從鄭氏亡故后，兩家便鮮少聯系。
幼時他們想要接姝姐去養，也被拒了。
“現如今還在外頭呢，您看？”小廝還在等著回話。
這么說，剛才的爭執，恐怕外頭的人應該是已經聽見了。
“那壽王府的婚事……”族長沉吟片刻，終于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自然作罷！”崔氏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目光堅定：
“姝姐兒的婚事，誰也別想左右！”
祠堂內再次陷入沉默，眾人心中各有盤算，但面對崔氏的強硬態度，誰也不敢再輕易發表意見。
此刻，老夫人坐下將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你們要做什么盡管去做，但若是打姝姐兒的主意，那也得問問崔氏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