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沸騰
“足夠了,若是情況不對,你趁亂速速離開。”
“可是姑娘……”朱顏愣住了,還想說什么,耳邊的聲音響起:
“出去后,帶著人來救我。”
“可是!”
“別可是了,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吧。”
“我們不能都折在這。”
話音落,柳姝拿出腰間的信號彈拉開,火光直直沖上天際,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她的聲音響起,清澈而嘹亮:“你們若是想活下去,我可以幫你們!”
“不需要啃食同伴,不會被暴尸荒野!”
柳姝蒙著面,那一雙眸子卻閃著異常的光,帶著凌厲與殺氣,聲音低沉而有力。
她高坐于馬上,睥睨著下方,手上的指環在火光映射下泛著白光,手中握著長劍,上面還染著鮮血,是方才路上絞殺流匪留下的。
這些百姓雖有力氣,卻也未曾見過這樣的場面,腳下步子也不由停住了。
柳姝掃視著眾人,見他們有反應,才繼續開口:“外面流匪遍地,我既然能到這來,便也能帶你們出去。”
“不過就是兩個女子,別和她們廢話,先顧好眼前活著才是正理!”
話音落,人群中便沖出男子,他握著鋤頭,直直就朝柳姝的方向砸來。
柳姝身形一晃,手中的長劍便劈了過去,來人猝不及防,轉眼間劍刃便已經架在了脖子上,冰涼的痛感讓這男子渾身一顫,手中的鋤頭掉落在地上。
“你若是再動,那等會兒落在地上的,就是你的頭顱了。”
柳姝的劍又壓下去了幾分,劇痛襲來,鮮血順著脖頸往下,男子雙腿顫顫巍巍。
她神色冷漠,眸子一凝,聲音冰冷的吼道:
“若是誰還想過來,來一個我便殺一個,不多時我的人也就到了,屆時……”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剛才她放的是信號彈!”
此話一出,有人便慌了:“我們不過是想有個活路。”
不少流民癱坐在地,方才已經用盡了最后的力氣,朱顏看向慌亂的人群,大多數人都已經圍了過去,火堆旁邊有幾個早已婆子,閉著眼睛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
她趁著這些人不注意帶走草席中的人,可那邊卻被圍住,根本進不去。
二人眼神交匯,朱顏搖了搖頭。
柳姝皺眉,只能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握著劍的手已經微微顫抖了。
她不由苦笑,這身子還是太弱了。
“我并不想殺人,你們是大昭的百姓,并非流匪,若是不鬧事,我可以給你們活路。”
這聲音鏗鏘有力,引得在場的眾人紛紛側目。
“你是誰我們都不知道,憑什么相信你!”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突然,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扒開面前的人:“我們人多,與其等著被殺,不如一起殺了她。”他手里提著一把菜刀就直沖沖的朝柳姝過來。
見狀,柳姝眸子一瞇,抬起并未拿著劍的手,手腕一抖,幾枚銀針從腕上飛出,在空中閃著寒光,朝著大漢射去。
眨眼間便已經到了眼前,“噗嗤”一聲,握著刀的大漢來不及反應,鮮血便從頸間噴涌而出,接著整個人便重重砸在地上。
她的眼中透著冰冷和決絕,見那人頃刻間就沒了命,被柳姝用劍架在脖子上的人直接被嚇得倒在了地上。
“還有誰,想死的都過來!”
方才還喧鬧的地方,如今已經雅雀無聲。
他們的眼神中帶著貪婪、渴望,如猛獸般,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欲望隨時都會崩塌。
柳姝翻身上馬,手中握著韁繩,緩緩掃視著下方,這里的流民差不多三十余人,而大部分的,今夜死的死,逃的逃:
“流匪入城,你們待在此處不會有事。”一邊說著,她的視線不停搜尋。
“我能給你們食物。”
一旁的朱顏會意,從馬上取下來時準備好的干糧。
聽到有吃的,這些人的眼睛瞬間便亮了,帶著貪婪的眼神便想朝前撲去。
此時,柳姝抬起劍,不由一喝:“誰敢動!”
劍光晃了眼睛,這些流民想起方才的事,停下了腳下的步子不敢再動。
她眸子一凝:“若是再有啃食同伴的想法,必血濺當場!”
“誰想試試,那就盡管上前!”
這樣的世道,若非餓到極致,誰會愿意吃人呢。
“貴人,貴人,我們不敢,不敢了,求您救救我們吧!”
“給我們點吃的吧,救救我們!”
一個婦人爬向柳姝,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您了。”
那邊離婦人不遠處,一個孩子奄奄一息地靠在坍塌的墻邊,見狀,柳姝眉頭一皺,心下終究還是不忍:“給她些吃的。”
朱顏趕緊打開布袋,拿出饅頭遞給婦人。
“謝謝貴人,謝謝貴人!”
婦人眼中含淚,接過饅頭便轉身,踉踉蹌蹌地奔向自己的孩子,一次次跌入雪地,又一次次爬起。
他們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這樣的白面饅頭了,自從逃亡開始,便啃食樹皮、挖土為食
“不過有一個條件。”柳姝視線落在后方,看著那邊草席裹著的人。
“我要那個人。”
聞言,就聽其中有人問道:“貴人說的,是草席裹著的那個?”
柳姝從懷中拿出一袋碎銀子,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對,除此外,我問你們什么,便答什么。”
“答得好了,便有吃的,也有銀子。”
聽到這里,眾人眼中的貪婪更甚,紛紛讓出一條路。
朱顏會意,立即奔向火堆邊,扛起草席里的人就放在馬上,隨即退到柳姝身后。
“你帶著人先走,我們的人應該到了,屆時會接應你的。”她低聲說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前面,怕一個不慎,這些人就撲來。
流民不可怕,但是一群流民就不好說了。
這些平日里都是在田地里干活的莊稼人,如今更是解餓難耐,稍有不慎,她們都會命喪于此。
“我說,我說!”
“我也說!”
……
火光漫天,街道兩旁是已被燒毀的各自物件,流匪掃蕩后,滿目瘡痍,火光照著皚皚白雪,映出來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