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禍端
原本柳姝是打算離開的,但看見這人的時候,她也不由愣住了,怎么會是商扶硯?
“商風扶硯起,雅韻入詩行”,溫文爾雅世家公子,亦是先帝師之子,身份尊貴,博學多才能詩擅文,卻從不以才華壓人,謙遜有禮溫潤如玉。
上輩子,鄭家的事還多虧他從中協調,才不至于鄭家滿門殞命。
而自己之前在田莊的時候,其實也是遇到過他的。
或許是記憶里的事情影響了柳姝,就見她一時間微微發愣。
商扶硯見柳姝發愣,不由微微一笑,溫聲道:“柳三姑娘,許久不見。”
“原來你就是柳姝。”
柳姝這才回過神來,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上露出得體的笑容:“商公子,的確是許久不見了。”
魏臨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不由挑了挑眉:“你們認識?”
商扶硯的目光在柳姝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道:“之前有過一面之緣,只是不知姑娘姓柳。”
柳姝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那時身不由己,還請商公子勿怪。”
商扶硯聞言,唇角微勾,搖了搖頭:“無礙。”
“今日我本是與魏九喝酒的,柳家出了事,我們便一起過來了。”也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柳三姑娘自己小心。”
說完,他便轉身欲走。
柳姝見狀,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忍不住開口叫住了他:“商公子。”
商扶硯笑著開口:“柳三姑娘還有何事。”他的笑容溫暖如初春的陽光,柔和地灑落在柳姝的心田。
她輕步上前,福了一禮,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商公子,上次田莊匆匆一別,未曾言謝。您于我亦有恩,柳姝銘記于心。今日柳家之事紛擾,改日親自向公子道謝。”言罷,她輕輕抬頭。
商扶硯笑著搖頭,那笑容如同三月春風拂過湖面,漣漪輕漾,溫暖而不刺眼。
“不過是舉手之勞,柳三姑娘無需掛懷。”他的話語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斑駁地灑在他的衣袍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更添了幾分超凡脫俗的氣質。
柳姝望著他,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最終化為嘴角邊一抹淺笑,那笑里藏著感激。
旁邊的魏臨輕咳一聲:“時候不早了,三小姐莫不是忘記了今日是來做什么的?”
言罷,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樹枝,目光在柳姝與商扶硯之間流轉。
商扶硯笑著開口:“柳三姑娘先過去吧。”他輕輕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還不等柳姝反應,魏臨手中的樹枝輕輕一點地面,發出“篤”的一聲,再次開口打斷:
“三姑娘,可就還剩下你了,別耽誤案情。”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嚴肅,目光如炬,直視著柳姝。
柳姝微微一怔,轉頭望向魏臨,只見他眉宇間緊鎖。
柳姝還想說什么,話到嘴邊也只能咽了下去。她輕咬下唇,目光在商扶硯與魏臨之間徘徊,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她緩緩福身,再次向商扶硯行了一禮,聲音細若蚊蚋:“那柳姝便先告辭了,改日再向公子致謝。”言罷,她轉身欲走,衣袂輕揚,宛如一朵隨風搖曳的蘭花。
魏臨則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樹枝,目光緊鎖著柳姝的背影,眉宇間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柳姝臨走的時候,腳步微頓,眼角余光掃過一旁拿著樹枝、神色肅然的魏臨,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氣惱,不由自主地瞪了他一眼。
魏臨被她這一瞪,微微一愣,手中的樹枝也忘了晃。
柳姝一步步走近,直至與魏臨并肩,才停下腳步,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勞煩世子費心了,當真是多謝。”
說完,她微微側頭,目光如寒星般閃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藏著幾分冷意,幾分譏誚,仿佛冬日里的一抹寒風,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魏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冷意驚得愣了一下,手中的樹枝無意識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即反應過來,也不反駁,輕聲道:“三小姐言重了,我不過是盡己所能罷了。”
柳姝冷哼一聲,那聲音清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手中的樹枝無意識地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最終緩緩垂落。
商扶硯緩緩上前幾步,與魏臨并肩而立,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這事情,應該不屬于你金吾衛管吧,你倒是有這閑工夫。”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魏臨輕輕一笑,目光深邃:“商兄此言差矣,職責所在,義不容辭。況且,此案疑點重重,我金吾衛自當竭力查明。”
商扶硯搖頭輕笑,那笑容里藏著幾分深意與調侃,他輕輕拍了拍魏臨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行,你別忘記今日我與你說的。”
柳姝步入正廳,她的目光落在院中中央那張蓋著白布的長桌上,心猛地一沉。
白布邊緣微微翹起,隱約可見其下輪廓,不言而喻的沉重讓空氣仿佛凝固。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一張張或凝重的臉龐。
柳姝穿過人群,徑直地朝里面走去,發出沉悶的回響。
柳世海端坐在側,神色凝重,目光不時掃向那蓋著白布的長桌。
崔老夫人端坐于高位,面容蒼老而威嚴,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洞察世情的銳利。院子里,京兆尹的差役們來回走動,忙碌而有序,卻無人敢發出大聲,生怕打擾了這份壓抑的寧靜。柳姝的目光越過眾人,徑直朝崔老夫人走去,步伐在距離老夫人幾步之遙時緩緩停下,她微微福身,行禮的動作優雅而莊重,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姝兒見過祖母。”
若是沒有料錯,應該是同福或者趙嬤嬤。
那還有一具尸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