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宴河川皺眉,看向柳姝,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與關(guān)切:“我記得,你之前與我提過,你的母親生產(chǎn)完后,還出血不止對嗎?”
言罷,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風(fēng)雨交加的夜晚。
柳姝輕輕點(diǎn)頭,眼眶微紅,似乎那段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她低聲描述著,燭光搖曳下,她的臉龐映出一抹凄楚:
“那晚,風(fēng)雨大作,產(chǎn)婆慌張地跑出來,說娘親產(chǎn)后出血不止,床單都被染紅了……”說到此處,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空氣中仿佛還彌漫著那日的血腥味與無助。
柳姝的聲音微微顫抖,繼續(xù)道:
“我那時候雖然小,但也是零星有些記憶的,大約半個時辰后,產(chǎn)婆滿臉汗水地跑出來,喘息著說血止住了,母子平安。”
“我記得她手里還拿著一塊浸滿血跡的布,眼中閃爍著慶幸的光芒。那一刻,父親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
“全家人仿佛都從地獄邊緣被拉回,燭光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帶著劫后余生的喜悅與后怕,空氣里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血腥與不安,卻也漸漸被希望所覆蓋。”
宴河川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嚴(yán)肅:
“生產(chǎn)當(dāng)日大出血,血雖止住了,可是約摸七日后,出血癥狀又有了,對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個字都敲打著柳姝的心房。
柳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段被深藏的記憶再次被無情地揭開。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陰冷的冬日,母親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床單上又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紅。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揮之不去的憂慮,父親在一旁焦急地踱步,眼中滿是無助與絕望。
“對,母親愈發(fā)虛弱,用了多少珍貴補(bǔ)藥,可效果卻并不好。”
柳姝的聲音細(xì)若蚊蚋,眼眶中的淚水終于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朵朵無言的悲傷。
恍惚間,她似乎又看見幼時的事情:
屋內(nèi)爐火微弱,火光映照著她瘦削的臉龐,顯得更加憔悴。
藥罐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fā)出苦澀的藥香,卻似乎無法驅(qū)散那籠罩在屋內(nèi)的沉重陰霾。母親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形容枯槁,仿佛一朵即將凋零的花,讓人心疼不已。窗外寒風(fēng)呼嘯,似乎也在為這無助的一家哀鳴。
柳姝的回憶如潮水般翻涌,她哽咽著繼續(xù)道:
“那藥初時似乎頗為靈驗(yàn),母親的起色一日日好起來,我滿心歡喜,以為終于能守得云開見月明。”
“然而好景不長,不過旬日,母親的病情竟急轉(zhuǎn)直下。”
“那日,家中突然多了許多大夫,他們或蹙眉沉思,或低聲交談,父親在一旁焦慮萬分,來回踱步。”
“屋內(nèi)藥香混雜著焦慮的氣息,濃郁得讓人窒息。我躲在角落,望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無助。”
宴河川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溫?zé)岬牟杷^喉嚨,卻似乎并未能緩解他內(nèi)心的沉重。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柳姝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專注與同情。
柳姝的聲音在靜謐的屋內(nèi)回蕩,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卻強(qiáng)忍著不讓它落下。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繞著衣帶,緊張而焦慮。宴河川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痛苦與掙扎,仿佛能感受到她內(nèi)心的波瀾。
屋內(nèi)燭光搖曳,映照著兩人凝重的臉龐,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而沉重的氣息。
她的聲音低沉而顫抖,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讓人無法呼吸。
柳姝突然抬頭,直視著宴河川,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jiān)定:
“宴六,你就告訴我,害死我母親的,其實(shí)是這個蜜餞對嗎?”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一枚精致的蜜餞盒子,盒蓋微開,露出里面色澤誘人的蜜餞,卻仿佛帶著致命的毒刺。
燭光映照下,蜜餞的甜香與屋內(nèi)沉重的氣息格格不入,卻在這一刻,成了揭開往事的鑰匙。
柳姝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卻固執(zhí)地等待著宴河川的回答,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終于,宴河川緩緩點(diǎn)頭,那沉重的認(rèn)可如同巨石落入靜謐的湖面,激起層層波瀾。他的目光落在柳姝緊攥的蜜餞盒子上,眼神復(fù)雜:
“不錯,這藥是好藥,可用藥期間還搭配這種用特殊手法腌制的蜜餞,那就有不一樣的作用了。”
言罷,他輕輕伸手,從柳姝顫抖的指尖接過那枚蜜餞盒子,緩緩打開,蜜餞的甜香與屋內(nèi)凝重的空氣交織,形成一種詭異的和諧。
燭光映照下,宴河川的指尖輕輕劃過蜜餞表面,仿佛在追溯一段被塵封的歷史,那細(xì)膩的動作中透露出不容忽視的決絕與哀傷。
宴河川輕嘆一聲,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手中那枚蜜餞,仿佛能透過它看到那段被歲月塵封的秘密。
“用藥之人手法極高,我都有些想看看是怎樣的人了。”
宴河川的話語如寒風(fēng)般穿透柳姝的心房,她的臉色愈發(fā)蒼白,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你知道用藥之人是誰對嗎?”宴河川嘆氣。
“此人手法算是陰狠了,用在生產(chǎn)完的婦人身上,那病人所遭受的可是周身血盡、如蟲蟻啃食般的疼痛。”
聽著,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陰鷙的眼神如同鬼魅。
柳姝只覺周身血液仿佛凝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她仿佛能看見母親在床上痛苦掙扎,周身如同有千萬只蟲蟻在啃食,那痛苦的模樣讓她心如刀絞。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任何聲音,只覺一股憤怒與仇恨在胸中翻騰,幾乎要將她吞噬。
良久,柳姝才緩緩松開緊握的雙拳,指甲在掌心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她卻仿佛毫無知覺。
她的眼神逐漸堅(jiān)定,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宴六,多謝你今日相告,后面的事我自己能夠處理,你先回去吧。”
宴河川望著她,眼中閃過一抹復(fù)雜的光芒,最終只能輕輕點(diǎn)頭。
他轉(zhuǎn)身欲走,腳步卻略顯沉重。門外夜色如墨,寒風(fēng)依舊呼嘯,似乎在訴說著無盡的故事。
“若是有需要,你盡管告訴我,小爺這里,藥也好毒也罷,可都是獨(dú)一無二的。”
“好……”柳姝的聲音細(xì)若蚊蚋,卻堅(jiān)定無比。
緊握著雙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內(nèi)心的憤怒與仇恨都凝聚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