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刻鐘內就可完成,而且不用任何人當下手!”
好狂的口氣!
刺繡本就是個細致活,一針一線都要仔細應對。
她自己做的話,都得忙活到下午,說不定晚上還要加班。
這人竟然說一刻鐘就能完成?說什么她都不敢相信。
她已經夠忙活的,不知道獄卒今天發什么瘋,找這么一個人過來。
不僅耽誤自己的寶貴工作時間,還如此口出狂言。
面子給你了,是你不要的。
她將手中的針線一摔,帶著怒意說道:
“你做可以,但事先聲明,出了問題一切責任都由你來負責。”
“到了簡大人那里各位可要替我作證,都是這人搗亂,跟我無關。”
“你們男人講究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必須一刻鐘完成,出來的成品要在場各位都滿意。”
“現在就去通知顧主即刻取貨,如若達不到要求,你親自補償這件嫁衣還有材料的損失,備好禮物去主顧家賠禮道歉,再不允許你踏入本車間一步。”
女帝嘴角一揚:“那完成了呢?”
可笑!
董小姐感覺在聽笑話,這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呵,男人!
就喜歡自吹自擂,說什么一個時辰,不到五分鐘就繳械投降了。
“你要是能完成,我這工長的位子你來坐,以后你就是我師父,端茶倒水、捏肩捶腿,不在話下!”
“捏肩捶腿可以,師父就算了,我還沒有收徒的打算!”
“你!”
董小姐還欲說些什么話發泄,只見男人已經坐在自己的工位,將針線跟嫁衣拿起。
看到男人熟練的動作時,讓她這個女人都自嘆不如。
快、準、狠,這絕對是個行家。
穿針引線間,那細白的手,修長的指節,讓她這個女人看起來都心生羨慕。
這樣一雙美麗的手,怎么偏偏長在一個男人身上,老天可真是不公。
動作快得就像是流水一般簡單,簡直比她家那個沒用的男人都快。
閑庭信步!
那骨子里的自信,無形中散發著一種魅力,周圍的女工都被吸引過來。
沒有嘲笑,全是震驚。
就像第一次看到精密的機器、無縫銜接的流水線一般震驚。
這雙手,簡直比機器都要精準、快速。
更震驚的是,不到十分鐘刺繡就完成了。
那金絲鳳凰栩栩如生,就像是展翅要飛出來一般。
就算是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瑕疵。
美!
就連銀針輕輕放在工作臺上的聲音,聽起來都是那么悅耳。
董小姐拿起嫁衣,左看右看,視若珍寶。
完美!
比自己出手的任何一件都要完美。
自己出過那么多套嫁衣,跟這件比起來,簡直統統都是垃圾。
她眼放光芒,就像是大頭初見那件寶貝袈裟一樣。
袈裟千萬件,也不及手中這一件之萬一。
突然,手中的寶貝被奪走。
才發現,顧主已經到場。
顧主端詳著手中的嫁衣,愛不釋手,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激動地握起董小姐的手:
“我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嫁衣,真是謝謝你啊董小姐,哦不董大師!”
“都說董大師的手巧,沒想到竟然這樣巧。”
“明日的婚宴大師一定要參加,我奉大師為上賓!”
不料,一番彩虹屁全打腳后跟了。
董小姐的臉通紅,這他媽根本就不是我做的啊!
你當著我的面,握著我的手,這樣死命地夸別人,你禮貌嗎?
“小姐,這不是我做的。是……”
“是我師父做的!”
董小姐為自己的靈機一動感到欣慰,輸給這樣的大師,不丟人。
而且日后這可是自己的師父,別人夸自己的師父,那不就等于夸自己嗎?
理清師徒關系的董小姐,舔著臉討好女帝:
“師父,您累了,我給您揉揉肩!”
女帝則是一臉嫌棄:
“事先說好的,我可沒你這樣的徒弟!”
什么?
堂堂的嫁衣仙子董小姐,竟然認別人做師父,而且還被拒絕了?
顧主感覺自己真是撿到寶了,不顧男女之別激動地拉起真正大師的手。
別說,這雙手還真玲瓏小巧,比女人還女人。
這一幕,被遠處的簡榮盡收眼底。
一旁的代宗皺眉說道:
“大人,北丹可不會有這樣巧的手。不會搞錯了吧?”
簡榮摸著鼻子,難道自己搞錯了?
隨即,眼中露出陰鷙之色:
“狠!這次北丹是下血本了!”
“北丹探子來了一次又一次,每次來的都被咱給策反,說啥都要留在長樂縣。北丹的苦,誰愿意受去受。”
“手下的探子,一次又一次杳無信訊。如果你是北丹的官員,你會怎么做?”
代宗微一沉吟,說道:“那自然是派更厲害的探子。”
“不錯,有長進!”
北丹、大乾相鄰,不僅互通貿易,通婚也不是什么新鮮事。
女人本就是弱勢群體,不易被人懷疑,所以這次派來的就是北丹的家眷。
看這個女人,自發帶著貴族之氣,只怕她的配偶在北丹的官銜也不會低。
老爺我只求做個與世無爭的土皇帝,這些人怎的三番五次地來搗亂?
要玩是吧,老子就陪你玩玩!
“走!”
“我們去看看那個小粗腿!”
代宗俯身,簡榮躍上對方脊背,一溜煙不見人影。
烈日當空,站在下面都要出汗,更別說面朝黃土背朝天辛勤勞作之人了。
背朝天不假,冷鳶卻沒有面朝黃土,而是黑色的瀝青路面。
累!
真累!
累死老娘了!
老子堂堂統率萬軍的大將軍,在這給你做苦力呢?
不干了!
一身臭汗的冷鳶席地而坐,大口喘著粗氣,將腰間的水壺拿出來就是一頓狂飲。
恨的牙根癢癢:
“簡榮,等本將軍出去了,非殺你個回馬槍,將你碎尸萬段。”
經過他的一番打聽,干修路這種重體力活的,多數都是犯了重罪被下令好好勞改的人。
這些人中,不乏一些窮兇極惡的殺人放火之徒。
這可都是一群行事極端的人,自己就干了一天就滿腹怨言,這些人難道就沒一點情緒?
如果拉攏一下這群亡命之徒,發生一場暴亂,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