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無月。
透過牢房的通氣孔,只能看到一片黑。
簡榮坐在通氣孔旁邊的椅子上,不時向下望去。
這種事情別人當然可以做,可他這個當官的有些事情還喜歡親力親為。
嘖嘖嘖!
怎么還有點小興奮呢?
不知道女人之間都會聊些什么話題,不會也全是關于異性的吧?
“啊……痛!”
“啊,公子,不可以!”
好家伙,這么勁爆的嗎?
兩個女人還在玩cosplay?誰是0誰是1?
“陛……”
后邊的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女帝來了個眼神警告。
女帝正在做著不可以的事,什么事情不可以?
你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你的頂頭上司現在正在給你按摩,這種感覺不能想象嗎?
冷鳶的情況大抵如此。
女帝一邊給她揉肩膀,一邊問道:
“你這是掉進碳堆了嗎?怎么全是黑。尤其是這手,這么臭,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
兩人互相分享今天的遭遇后,冷鳶欲哭無淚。
同樣是勞改,女帝陛下輕輕松松,幾分鐘就搞定。
除了工錢之外,雇主還給女帝包了個紅包。
自己是整整忙了一天,而且還沒工錢,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今天的早餐。
“都怪我沒管住嘴,那些吃牛肉的都是窮兇極惡的重刑犯,雖然分到的活都又臟又累,可是這些活工分更高。最重要的是,表現好的還可以減刑。”
對于簡榮私自減刑的做法,女帝已經見怪不怪,似乎這個縣令做出什么什么舉動都是正常的。
不過,冷鳶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剛還說著后悔搶著吃牛肉,這會又重蹈覆轍起來:
“我明天還要去修路,因為……”
之后的聲音變得很小,在通風口的簡榮完全聽不清。
通風口是比隔墻監聽的效果好,但也有限。
正常交流的話,當然可以聽清。
可這兩個女人異常警惕,一說到關鍵信息就貼在一起特別小聲。
別說是通風口,就算是站在旁邊都不一定聽得見。
兩人如此高的警惕,恰好說明二人心中有鬼。
而且這兩人的身份一定不低,不然不會如此警覺。
冷鳶分享的信息是,按照現在修路的進度明天就可以到達,那傳出整齊聲音的建筑。
1!
2!
3!
4!
那整齊嘹亮的聲音背后,一定是一個軍紀嚴明的隊伍。
女帝寬容是真,但哪個皇帝都不會允許官員私自豢養軍隊,而且這縣令還是個妥妥的文官。
文官涉及軍務,不論擁有多大的能力,那等待他的都只有一條路,死路!
像這樣的人,就算殺一百次都不為過。
可現在,她卻猶豫了。
因為她今天看到的跟冷鳶完全不一樣,先進的設備,絲滑的流水線。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所謂的“開發區”,像今天這樣的“公司”,至少有幾十家。
女人,再也不是只能相夫教子。
女人,怎么就不能拋頭露面?
自己都是女人,怎么還如此冥頑不靈?
是簡榮給了這些女子機會,讓她們有了另一種生活方式。
那么多的公司,可以安排多少人就業啊?
女帝將今天的見聞分享給冷鳶,冷鳶也是感覺思想受到強烈沖擊。
“流水一樣絲滑,真的如此神奇嗎?要是把這樣的理念灌輸給那些頑固的老頭,那工……”
冷鳶立馬被堵住嘴。
女帝不等她開口就知道她要說什么,實際上她見到流水線的第一眼,就是跟冷鳶一樣的想法。
將這些先進的理念必須讓工部的那些老頑固好好學學。
通風口外,簡榮眼前一亮。
開竅了?
北丹這個游牧民族,也想著學習發展工業了?
學習可以,但是要交學費啊!
二人的談話,簡榮只聽了個大概。
但他已經有了主意,那就是對方想干什么,那就偏偏不讓她們如愿。
想繼續修路是吧?沒門!
天色已晚,讓女人在床上等待是不禮貌的。
簡榮是個禮貌的人!
……
女帝睡不著!
他生平最恨貪官,死在他手里的貪官已經過了百人之數。
就是這些貪官,剝削民脂民膏,還把真的國庫都貪沒了。
以至于發生水患,國庫都撥不出足夠的銀兩賑災。
更可恨的是,要不是貪官勾結外族通風報信,先帝也不會遭遇伏擊,活活被困死在小島之上,尸體還被喂了鱷魚,連個葬身之地都沒有。
你讓她怎能不恨貪官?
“身死以明志的清官,不如讓百姓吃肉的貪官?”
小二的話言猶在耳。
不止是百姓如此說,這也是自己親眼所見。
百姓們都有活干,都有錢掙。
這項功績,足以與以官身從商的過失相抵。
而且他雖然抓了朕,朕并不恨他,確實是朕問了太多問題讓他把朕當做探子。
對于探子,女帝的態度跟對待貪官一致,那就是零容忍。
寧愿殺錯,不能錯過。
這一點上,她與簡榮的理念一致。
超豪華馬車,確實是越柬之舉。
但那句,女帝不是掛在嘴上,而是掛在心里,又頗為受用。
“天天把女帝掛在嘴邊的這些人,往往都是只會溜須拍馬的大奸臣!”
女帝回想著身邊的人物,還真有幾個人讓他說對了。
還有那個什么腦殘粉,簡直太形象了!
“公子,您在笑?”
“什么?”
女帝尷尬地收起嘴角。
笑?
對于孤家寡人的一國之君,這是多么陌生的動作。
似乎,朕很久都沒笑過了!
這個七品縣令,有意思!
清官不如貪官,以前有人敢當朕的面說這句話,只怕現在墳頭的草都不低了。
可這話是百姓說出來的,也是簡榮做出來的!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斷的“眼見為實”在證實這句話。
上一任清官餓死已成歷史,新一任貪官卻把長樂縣建設得如此繁榮。
簡榮,朕真的有心放你一馬。
甚至,還要對你委以重任。
但一切的前提,就是你小子不能給我碰軍務。
如果你小子敢碰這個,就算全城的百姓都說你好,那朕還是要你的頭。
冷鳶,明天你可給朕看仔細了!
翌日,“百鳥朝鳳”的嗩吶聲準時響起,冷鳶準時出現在地面上,然后準時沖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