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火?”
劉洪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
“咱還擱這過夜啊?還要不要命了?這可是有熊瞎子!”
王東氣不打一處來:
“那不是給你過夜用的,這才幾點就過夜?那是等會獵熊用的!”
上了年紀的老獵人,特別是在組隊獵熊的時候,往往都會選擇在熊倉附近,先生上一堆火。
這樣一來,等到熊下倉之后獵熊的時候,他們就可以以火堆為掩體,在四周進行機動。
熊瞎子這玩意兒很怕火,所以輕易不敢觸碰火堆,萬一到時候沒能夠做到一槍斃命,那就必須得繞著火堆尋找下一發的機會。
王東這方法是從吳老頭那里學來的,他原以為劉洪這樣老獵戶的孩子應該也知道,沒想到劉洪竟然完全不懂,甚至還以為是要生火過夜。
這屬實是讓王東有點明白了,當初這小子之所以能夠把那個熊瞎子從乃頭山一直追到了他的窩棚附近,純粹就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啊!
王東沒有詳細給劉洪解釋,只是讓他趕緊生火,生完火之后就留在那里。
而他則帶著香玉,慢慢湊到了這老榆樹的跟前。
點上一根煙,從香玉手中接過一個麻雷子,王東先試探性的往前走了幾步,一直湊到了榆樹跟前的時候,他才慢慢的松開手中槍,小心翼翼的找到了樹上的空洞。
他根本不敢看,甚至都不敢多做任何的動作,直接拿嘴里的煙頭把麻雷子點著,順勢就從這個空洞扔了進去!
“退后!”
在麻雷子炸響之前,王東大喊一聲,直接跑到了香玉的斜前方,靠著樹拿起了槍,對準了空空如也的樹冠!
麻雷子在樹干里面炸響,震天雷般的響聲在山林之中傳開,在懸崖峭壁之間回蕩,不少藏身于林間的飛禽直接振翅而起,這其中甚至好像還有不少野雞。
可是眼下,王東三人沒有一個人去看那些鳥獸,他們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這棵大榆樹上。
然而,足足等了好幾分鐘,別說是熊瞎子了,就連熊瞎子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劉洪有點不耐煩了,似乎想要走上去看看,結果被王東給按住了。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可不能冒險!
又從香玉手中接過一個麻雷子,王東再炸了一遍,這一次,他沒有走遠。
仔細聽著麻雷子炸響之后,樹洞里面的聲響,王東對著劉洪和香玉搖了搖頭:
“確實沒有別的動靜,看來應該是不在這。”
聽到這話,劉洪多少是有些泄氣,倒是香玉,自顧自的說道:
“正常正常,這些大熊倉本來就是熊瞎子過冬常待的地方,眼下不是冬天,他們不在窩里很正常。”
“但不能放松警惕。”
確定這樹洞里面沒有熊之后,王東爬上了沒啥東西的樹冠,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眼樹洞里邊,這才爬下來。
他拉了一下槍栓,確定上膛了,然后又看了一眼四周,慢慢說道:
“這倉有用過的痕跡,而且很新,那熊瞎子肯定就在附近!”
這同樣也是他的經驗之談。
前世他就聽說過不少這樣的事情,很多組隊獵熊的獵戶們,上山圍獵黑瞎子,結果可能就因為其中某一個人警戒的時候溜號了,導致一群人被熊瞎子偷襲。
之前王東收貨的一個老獵戶的兒子,就是這樣被熊瞎子一屁股坐碎了腦袋!
王東提起槍走在隊伍最前面:
“香玉你靠后,讓小洪走中間,看著點四周,有動靜叫我,咱們繼續走。”
拿著樹洞里面的熊毛讓幾只獵犬聞了聞,他們繼續往山上爬。
“哥,找了半天了,咱們還是沒見到啊……”
劉洪很明顯是有些信心不足,特意多走了兩步,追上了王東低聲問道。
王東本來還想笑話他幾句貪心,可是回頭看到他這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原本的話也都咽了回去。
他沖著香玉打了個手勢,三個人靠著一棵樹坐下,喘了口氣。
“你上次是運氣好,所以能遇到那黑瞎子,你知道這山上黑瞎子多少?你知道哪有黑瞎子?你肯定不知道!打獵,拼的不光是能耐和經驗,還有運氣!”
王東給劉洪鼓了鼓勁兒,隨后又看向香玉:
“還有幾個麻雷子?”
香玉拍了拍腰:
“一共帶了八個來的,還有六個。”
王東不由得嘆了口氣:
“唉……那咱們還有最多六次機會,要是這些麻雷子放完還沒找到熊瞎子,咱們就回去。”
“啥?”
劉洪瞪大了眼睛:
“哥,咋就回去啊?咱們上山又不光是為了找熊瞎子來的,就算是打不到熊瞎子,也能夠弄點其他的吧,就這么回去兩手空空的,誰臉上掛得住啊?”
王東幽幽一嘆:
“不是臉上掛得住掛不住的問題,取山財,有說法的,麻雷子都放完了還沒找到熊,那說明這次咱們本就不該來。”
王東算是一個無神論者,但是沒辦法,在山里這玩意,最好還是信點,尤其是取山財的趕山人。
很多時候山財真的只會給有緣人,就算是兩撥獵人拿著一模一樣的武器,帶著一模一樣的狗,走著一模一樣的路上山,但很有可能,其中一撥接連能夠碰到大寶貝,另外一撥就算是把整個山都走一個遍,也找不到一個竇楚子,甚至,還有可能跟當初劉洪一樣,橫遭不測!
這些東西王東不想信,但是他不敢不信。
劉洪本來是想拒絕的,可是他還沒開口,就愣在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當初自己上山啥都沒弄到,還被黑瞎子給扯到懸崖底下去的事情。
香玉倒是多看了幾眼王東,好奇的問道:
“你個臭老九,咋對著山林子這么懂呢?”
王東笑笑,還來得及說話,香玉帶來的那條一直穩如泰山的老狗,忽然之間急促地叫了兩聲。
王東嗖的一下爬起來,直接抄起背后的槍就沖著老狗叫的地方追了上去。
那條老狗,此刻正在一處高臺上,昂頭看著不遠處山坳之中一個躺倒的大楊樹,嗚嗚嗚地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