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王東很是平靜:
“你倆不必妄自菲薄,我知道你們肯定也都是跟著大人進山過,但真正親自動手,可能都是第一次。”
看了一眼劉洪,王東又補充道:
“也可能是第二次,這無所謂,關鍵問題是你們跟著自己的父輩進山,那都是你們的家人,所以分不分無所謂,但是跟外人進山是不一樣的,我們有山規。”
王東干脆利落的幾刀割下了黑瞎子的腦袋:
“按照山規,我的確是這次殺倉的主力,那我就應該拿大頭,所以我也不會跟你們客氣,你們也不是沒出力,所以拿小頭也不必客氣。”
一邊繼續分割剩下的熊身體,王東一邊慢慢說道:
“運氣時好時壞很正常,技術慢慢增長很正常,年齡一點點變大很正常,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跟著你們渾水摸魚的那個人,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別忘了分我兩成就行。”
香玉很干脆:
“哥你這么說,俺可真不客氣了,反正俺也缺錢。”
劉洪沉默了片刻后,也跟著點了點頭:
“大哥你也不用這么說,我們知道,你是看我們都困難,想帶著我們掙點錢,那我也不客氣了。”
王東笑了:
“很好,那你們也別閑著,撒冷滴砍樹做爬犁!我們得下山了!”
分成談好了,劉洪和香玉也各自抽出腰間的柴刀,去一旁的樹叢之中砍樹枝。
倆人一個左邊一個右邊,砍得咔咔帶勁,王東割完了熊肉,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懶得動了。
真累,也真舒坦啊。
如果是放到二三十年之后的世界,恐怕他們三個人在山上估計就會直接掐起來呢!
這個時代的人心,還沒有被金錢腐蝕那么多,人性之中還有不少最根本的純真,知道什么該拿,什么不該拿。
但這份純真,也不知道能夠持續多久了。
王東只是希望,能夠憑借著他自己的努力,讓這份純真多保留一些。
二人砍了兩大捆的樹枝,先用粗樹枝組成了一個正方形的架子,然后用細繩捆綁固定,再用細一點的樹枝把里面填充上。
最后,弄兩個小臂粗細外皮比較光滑的圓木墊在底部,這樣,一個可以在山間運動的簡易爬犁就做好了。
這種倉促之間做出來的東西肯定用不了太長的時間,說不定拉不到山下就會垮掉,但是卻能夠給他們省上許多時間和力氣。
王東早就已經把熊瞎子分好了,他順著骨頭縫隙把熊頭砍了下來,至于身子則從腰間一分為二,四只肥厚的熊掌則是分別砍下。
沒辦法,他很想把這熊瞎子完完整整的弄下去,但是眼下這家伙實在是太大了,真要是整個弄上爬犁,就算是把他們三個人累死,估計也弄不下去。
三架爬犁都已經裝滿了鮮紅的血肉和漆黑的皮毛,王東帶著香玉和劉洪,下山!
……
乃頭山,山腳。
這一次他們運氣很好,并沒有在乃頭山上走太遠就遇到了黑瞎子,甚至連第一個大山頭都沒過去,這樣一來,回來的路也就多少短了一些。
然而,即便是如此,廣袤的乃頭山依舊是讓他們三個耗費了不少的時間,等他們三個人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開始發黑了。
山里面天黑得早,因為四周都是樹林,外面黃昏的時候里面基本上已經看不到啥東西了。
“哥,歇了吧?實在是太累了。”
第一個撐不住的就是劉洪,他的身體上本來就有傷,之前雖然說傷口愈合了,而且王東也非常體貼的,沒有讓他背太重的東西,只是在他的爬犁上面放了熊頭和四只熊掌。
但即便是如此,這些重量也讓劉洪多少有點遭不住,現在的他臉色發白,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
王東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按照天色計算,應該還有一個半小時,天就應該要黑了,但是趕到當初他們歇腳的那個山洞,怎么也得兩個鐘頭。
在黑咕隆咚的深山老林里面趕路,就算是最有經驗的獵人,也不敢冒這種風險,一旦迷路,后果不堪設想。
可是再看劉洪的臉色,王東不由得搖了搖頭。
得,他這幅樣子,肯定是走不動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走了。
拿起獵槍和柴刀,王東對著劉洪和香玉說道:
“你們兩個就在這兒等著,等會兒我一個個來過來接你們,千萬不要離開這里!”
說完,他自己扔下爬犁,背上獵槍,手提柴刀,直接朝著小路一旁的樹林鉆了過去。
這附近最好的過夜點,就是那個山洞,洞口小,洞內大,而且還不潮濕,既能夠幫助他們放下所有的收獲,還只需要一把火就能夠控制住整個洞口,是最安全的地方。
眼下過不去,他就得找個稍微次一點的地方。
要么是個山洞,要么是個樹洞,實在不行,弄個能背風的谷地也不錯。
在林子中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十幾分鐘,這樣的好地方王東是一個也沒找到。
無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其實就在他剛剛經過的地方,有一處不錯的地點,那是一個被兩個小土包圍起來的洼地,四周的土包上面長著高聳入云的紅松,如果就在那個洼地生一堆火,這個夜晚應該也好過一些。
一路沿著之前做好的記號往后退,王東慢慢回到了不遠處的歇腳點。
他剛想叫上香玉先過去生活,可是還沒開口就皺起了眉頭。
因為此刻在他的爬犁旁邊,兩個熟悉的人影正一前一后站在那里,笑呵呵地跟劉洪和香玉攀談著。
王東給手中的53式壓滿了子彈,背在身后,慢慢從林子之中走出來,離地還有十幾步就打了聲招呼:
“嘿,馬天兄弟,你們也到這來了?”
聽到王東的喊聲,馬天明顯是愣了一下,而他背后的馬海倒像是沒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用冷冷的眼神掃了一眼王東。
當然了,馬天也只是愣了一下,隨后他就笑著說道:
“小劉啊,這就是帶你們來的那個東哥吧?”
他直接三兩步走上前來,笑瞇瞇的握住王東的手:
“上次見面太短了,沒來得及問你的名字,王東兄弟,可以啊,你們這次獵到一頭熊瞎子,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