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王東拉著香玉和王福成,拼命地朝著遠離山腳的方向跑去。泥石流的速度極快,仿佛一頭咆哮的野獸,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草甸子上的人群也意識到了危險,紛紛四散奔逃,尖叫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
“快!往高處跑!往兩邊跑!”
王東一邊跑一邊大喊,試圖讓更多的人聽到他的聲音。
這真是無奈的選擇了。
地震的時候,本來就應(yīng)該往低矮的地方走,因為高處非常容易因為地震垮塌。
可是現(xiàn)在……
王東清楚的知道,地震雖然威力也很大,可是在泥石流的面前,終究還是差了一些,畢竟,泥石流就在眼前!
泥石流的威力足以摧毀一切,只有跑到更高的地方,才能有一線生機!
王福成已經(jīng)跑得氣喘吁吁,臉色蒼白如紙。他的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撐著。
香玉雖然年輕,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災(zāi)難嚇得手腳發(fā)軟,幾乎是被王東拖著往前跑。
“東子……我……我跑不動了……”
王福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腳步已經(jīng)開始踉蹌。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王東咬緊牙關(guān),死死拽住王福成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拉地帶著他繼續(xù)往前跑。
泥石流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耳邊轟鳴。
王東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股夾雜著巨石和泥土的洪流已經(jīng)沖到了草甸子的邊緣,所過之處,樹木被連根拔起,房屋被瞬間吞沒。
好在這泥石流是因為地震而來,那些房子里面的人早就已經(jīng)因為地震跑出來了,所以沒有傷到什么人。
可即便是如此,看到這般狂暴的泥石流,這般恐怖的破壞力,哪怕是沒死人,也足夠讓人害怕了!
“快!再快一點!”
此刻的王東,只覺得心跳得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他們必須趕在泥石流追上之前,跑到更高的地方。
一口氣沖了兩三分鐘,終于,他們沖上了一處相對較高的山坡。王東將王福成和香玉推到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自己也迅速躲了進去。
泥石流從他們腳下呼嘯而過,巨大的沖擊力讓整個山坡都在顫抖。王東緊緊抓住巖石,生怕被這股力量卷走。
泥石流持續(xù)了將近十分鐘,才逐漸平息下來。王東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
原本郁郁蔥蔥的山林,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狼藉。泥石流所過之處,只剩下裸露的巖石和泥土,樹木、房屋、甚至是牛羊,都被徹底掩埋。
“太可怕了……”
香玉顫抖著聲音說道,眼中滿是驚恐。
王福成癱坐在地上,臉色依舊蒼白,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驚險中緩過神來。他看了看王東,又看了看遠處的慘狀,喃喃道:
“東子,要不是你,我們早就……”
王東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么。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感慨的時候,災(zāi)難還沒有結(jié)束,他們必須盡快找到安全的地方。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地震可能還會引發(fā)更多的山崩和泥石流。”
王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堅定地說道。
香玉和王福成點了點頭,雖然體力已經(jīng)接近極限,但他們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可就在此時,王東忽然臉色一白:
“香玉,你爹呢?”
聽到這,香玉也是瞬間臉色就變得慘白,她回頭看了一眼,眼淚直接奔涌而出:
“爹?爹!你人呢!”
說著話,她回過頭來無助地看著王東,雙手都在顫抖:
“我爹跟我一塊出來的,他分明是跟我一塊出來的,怎么可能走丟了呢!”
王福成臉色也是一白:
“壞了,老婆!孩子!”
地震已經(jīng)逐漸停下了,盡管時不時還有微小的晃動,可是已經(jīng)不再像剛才那樣,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王福成本來是一個挺膽小挺懦弱的人,而且剛才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明顯跑不動了!
可是這時,忽然之間,王福成竟然扶著石頭,一躍而起,直接繞過王東,一邊大喊老婆,一邊瘋狂地朝著三里屯兒而去!
“哥……哥,我們接下來怎么辦?我爹……我爹……”
香玉擦干了眼淚,紅著眼喘著氣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助。
王東沉默了片刻,隨后說道: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等地震徹底平息了再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保證你我的安全,老叔……老叔既然跟你出來了,他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香玉一聽這話眼圈更紅了:
“怎么可能?我爹身子骨本來就弱,眼下這情況,他說不定就被……就被……”
說到這,香玉更是話都說不出來了。
王東也是暗嘆一聲,不由的捏緊了拳頭。
是啊,這情況……
誒,不對。
香玉看了一眼四周,他們這個山頭上還有不少人,可是他卻沒有看到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香玉還在低著頭哭泣,王東直接拉起她:
“等等,二嬸呢?小苗呢?”
“二嬸?小苗?對啊!對啊!她們也是跟我一塊出來的!她們難道……”
說到這,香玉臉上的驚慌之色更加厲害了!
雖然二嬸跟王苗并不是她們的血親,可是兩個家庭之間的關(guān)系卻遠比一般的血親要更加的親密!
眼下……
“不不不!別急!你看,咱倆這啥都不會的小年輕都已經(jīng)跑出來了,你爹他是老江湖了,肯定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就待在里面,現(xiàn)在二嬸和小苗也不在,她們兩個身體好,肯定也是能夠跑出來的,所以老叔很有可能就跟他們在一塊,只不過不跟我們在一起!”
“對啊!”
聽到這,香玉頓時破涕為笑:
“對對對!肯定是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
其實這句話,王東自己都不敢打保票有多少的可能性,可是現(xiàn)在沒辦法,他必須這么安慰香玉。
看到香玉不再精神崩潰,王東也松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現(xiàn)在我們應(yīng)該保證自己的安全,然后再去找她們,對不對?”
香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嗯嗯嗯,哥,我都聽你的。”
王東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一處相對平坦的高地,周圍沒有高大的樹木,也沒有明顯的山體滑坡跡象。他指了指那個方向,說道:
“我們?nèi)ツ沁叄瑫簳r在那里休息一下。”
倆人小心翼翼地朝著高地走去。
路上,他們遇到了幾個同樣逃出來的村民,大家互相攙扶著,終于來到了那片高地。
高地上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大家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疲憊。
王東找了一塊相對干凈的地方,讓香玉坐下休息。他自己則站在高處,仔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地震似乎已經(jīng)暫時平息了,但遠處的山峰依舊籠罩在一片塵土之中,顯然山崩還沒有完全停止。
王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知道,這場災(zāi)難可能才剛剛開始。
他記得80年代,興安嶺腳下的確是發(fā)生過兩場地震的,只不過前一世地震的時候他不在,所以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哥,你說這場地震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玉坐在地上,一邊急促地喘息,恢復著體力,一邊對著王東問道:
“咱們這兒可是從來沒發(fā)生過地震啊。”
王東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我也不清楚,但泥石流我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前幾天下雨又大又急,雖然沒有持續(xù)太長時間,但足以把山上的土壤都沖松了,緊接著曬了兩天,本來就松松垮垮的土質(zhì)就更加疏松,再加上山上還有水源,所以這次一地震,直接就全沖下來了。”
香玉聽了,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哥,那你說現(xiàn)在的地震和泥石流都停下了嗎?”
王東點了點頭,沉聲道:
“暫時應(yīng)該停下了,但是我們不能放松警惕,地震之后往往會有余震,而且山崩和泥石流也可能再次發(fā)生,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他這邊剛說完,不遠處就又傳來一聲巨響。
好在,這一次不是山崩了,而是一個巨大的銅鑼被敲響了。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撕心裂肺的喊聲,在山林間傳開:
“香玉!香玉啊!你在哪啊!你可別嚇爹啊!你可別嚇你爹啊!你爹不中用了,可不能再沒了你啊!王東!狗日的王東!王東!你可得活著啊,你可得活著啊!我那沒良心的閨女有了漢子就忘了爹啊,她剛出門就找你這個小王八蛋去了啊!她要是出了一點事,老子下地獄也要把你弄死啊……”
這悲哀而又凄涼的喊叫聲,聽得不少還在這里的村民們落淚,可唯獨被叫到名字的兩個人,神色各異。
聽到香玉是一地震就出來找自己,王東的心里暖乎乎的,臉色也是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而香玉呢?
她現(xiàn)在眼圈不紅了,臉蛋子卻紅得像是猴子屁股。
“趙洪生你個死相!你胡扯什么!”
聽著趙洪生還要繼續(xù)嚎,香玉再也忍不住了,她甩著兩根馬尾辮就直接沖下山坡:
“哪有爹給閨女叫魂的?我還沒死呢!沒死呢!我在這!在這!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