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這五個人下了山,王東并沒有繼續跟著處理后續的事情,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的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他的眼皮也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幾乎睜不開。
回到家,他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倒在炕上,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覺,他睡得天昏地暗,連夢都沒有做,仿佛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似的。
接下來的幾天,李明翰帶著隊伍在山上繼續搜索。
他們翻遍了每一片林子,走過了每一條山溝,甚至在一些隱蔽的山洞里也仔細搜查過,可是依舊沒有找到任何土匪的蹤影,更別提那個傳說中的土匪頭子花和尚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李明翰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打了死結。他站在山頂上,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心里一陣煩躁。
“這花和尚到底躲哪兒去了?”李明翰低聲嘟囔著,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
旁邊的民警小李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
“大隊長,咱們這么找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這山這么大,土匪要是存心躲起來,咱們根本找不到。”
李明翰點了點頭,心里也清楚這一點。可是,作為公安局的大隊長,他不能就這么輕易放棄。畢竟,土匪的存在對附近的村民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如果不徹底鏟除,后患無窮。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這幾天,他們的糧食已經快見底了,吃飯全靠附近幾個屯子的村民接濟。村民們雖然熱情,但畢竟他們自己也不富裕,能提供的幫助有限。李明翰知道,再這樣下去,隊伍里的兄弟們撐不住了。
“再堅持兩天吧。”李明翰咬了咬牙,對小李說道,“如果還是找不到,咱們就撤。”
小李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他知道大隊長的壓力有多大,也知道這次行動的重要性。可是,現實擺在眼前,他們不得不面對。
王東這幾天也曾經跟著隊伍上山了幾趟。他雖然是個獵戶,對山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但面對土匪這種狡猾的對手,他也感到力不從心。
每次上山,他都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可是每次都無功而返。不過,他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這幾天,他打到了幾只兔子,雖然不多,但好歹能給家里改善一下伙食。
熊肉雖然好吃,可是油脂畢竟太大了,對于他們幾個年輕一點的還好說,像是趙洪生這樣肝膽情況不好的,吃油太多很容易拉肚子。
兔子肉沒啥味道,但好歹油脂不大,又能夠補充蛋白質稍微加的調料重一點,也是一道好菜。
只是他們這邊能稍微改善一下伙食,可是李明翰那邊去就不行了。
等到第10天的時候,李明翰終于做出了決定。他站在隊伍面前,臉色凝重地說道:
“兄弟們,咱們這次行動已經持續了快半個月了,可是依舊沒有找到土匪的蹤影。再這樣下去,咱們的糧食也撐不住了。我決定,今天咱們就撤回縣城。”
隊伍里的民警們聽了,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這是無奈之舉。畢竟,他們已經在山上耗了這么久,再堅持下去也沒有意義。
李明翰繼續說道:
“不過,咱們這次行動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咱們可以確定,這幾個屯子是安全的。土匪暫時不敢輕舉妄動,這對村民們來說,也算是個好消息。”
民警們點了點頭,心里稍微寬慰了一些。雖然沒能抓到花和尚,但至少他們為村民們爭取到了一些安全的時間。
李明翰帶著隊伍撤回了縣城,王東也回到了家里。他剛打算休息幾天,然后再上山打獵,可是沒想到,王福成和劉洪卻找上門來了。
他這次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一進門就對王東說道:
“東子,我家快斷炊了,糧食都快見底了。你能不能帶我上山打點東西回來?”
王東還沒來得及回答,劉洪也從他屁股后邊走了進來。
他苦著臉對王東說道:“東哥,我家也快撐不住了,前面的好日子過慣了,這幾天沒啥進賬,實在是有些熬不住。”
王東看了看他們倆,心里一陣無奈。他知道,這年頭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獵戶,靠山吃山,可是山里的獵物也越來越少了。
“行吧。”王東點了點頭,說道,“咱們明天一早就上山,看看能不能打到點東西。”
王福成和劉洪聽了,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他們知道,王東是個有本事的獵戶,跟著他上山,總比自己去碰運氣強。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了各自的獵槍,帶上了獵犬。王東牽上了自己的小二黑。王福成則借來了驢車,準備拉著獵物回來。
“咱們這次去燕子山吧。”王東對王福成和劉洪說道,“那邊獵物多,咱們去碰碰運氣。”
王福成和劉洪點了點頭,沒有異議。燕子山離他們這里有20多公里,雖然遠了點,但為了家里的生計,他們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三人一路無話,默默地朝著燕子山走去。山路崎嶇,前幾天還剛剛下過一場小雨,走起來有些滑。王東走在最前面,小二黑跟在他身邊,時不時地嗅嗅地面,似乎在尋找獵物的蹤跡。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他們終于到了燕子山。王東停下腳步,對王福成和劉洪說道:
“咱們分頭行動吧,這樣機會大一點。記住,別走太遠,有事就喊一聲。”
王福成和劉洪點了點頭,各自選了一個方向,悄悄地鉆進了林子里。王東則帶著小二黑,朝著山頂的方向走去。
燕子山的林子很密,樹木高大,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王東小心翼翼地走著,耳朵豎得高高的,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小二黑也顯得格外警惕,時不時地停下腳步,嗅一嗅空氣中的氣味。
走了沒多久,王東突然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響動。他立刻停下腳步,蹲下身子,仔細聽著。小二黑也豎起了耳朵,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王東慢慢地舉起了獵槍,瞄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他知道,獵物就在不遠處。只要他再耐心一點,就能抓到它。
就在這時,一只野兔突然從草叢里跳了出來,飛快地朝著遠處跑去。王東眼疾手快,立刻扣動了扳機。
“砰!”一聲槍響,野兔應聲倒地。
王東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走過去,撿起了野兔,心里想著,今天的運氣還不錯。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前進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尖叫。
“啊!救命!”
王東心里一驚,立刻聽出了那是劉洪的聲音。他顧不上多想,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小二黑也跟在他身后,飛快地奔跑著。
王東一邊跑,一邊心里暗暗祈禱,希望劉洪不要出什么事。他知道,這山里有不少危險,尤其是對那些不熟悉地形的人來說。
當他趕到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劉洪正躺在地上,臉色蒼白,腿上有一道不淺不深的傷口的傷口,鮮血正不斷地往外流。
而在他不遠處,一只野豬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獠牙閃著寒光。
這個野豬身上已經幾個大大小小的傷口正在流血了,很明顯剛才劉洪已經打中了好幾槍,只不過他用的是土質獵槍,只能打霰彈,這種霰彈打在野豬皮上,只有近距離才有威力,稍距離稍微遠一點就會殺傷力銳減。
這野豬就是明證。
而他手中的那桿土質獵槍現在已經在野豬的腳下了,看起來,劉洪剛才就是被這頭野豬給直接撞倒的
王東立刻舉起了獵槍,對準了野豬。
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猶豫,否則劉洪的命就保不住了。
“砰!”又是一聲槍響,野豬應聲倒地。
王東趕緊跑過去,扶起了劉洪。劉洪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他顫抖著聲音說道:
“東哥,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王東搖了搖頭,說道:
“別說這些了,咱們得趕緊下山,你的傷得馬上處理。”
王福成也趕了過來,看到劉洪的傷勢,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
“沒事沒事,這點傷口隨意包扎一下就好了,看著大實際上不礙事的,只不過刮掉了一層皮而已,甚至小洪要是仔細一點都不會被他爹媽發現。”
劉洪也是硬漢子,隨意地擦了他腳上的血跡,用麻繩勒了一下自己的腿,便站了起來:
“福成哥說得對,這幾天的時間全都在跟那個狗屁的花和尚消磨了,要是再不弄點獵物的話,難道還真讓我爹我媽跟著我喝西北風啊?家里的高粱水米飯我算是吃夠了,今天我必須得弄點葷腥回去!”
王東微微皺眉,指了指不遠處躺倒在地的那一條野豬:
“還是下去處理一下傷口吧,實在不行這野豬你就拿回去唄,咱們都是自己兄弟,何必在乎你我?”
劉洪咬著牙搖了搖頭:
“東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今天必須得自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