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點了點頭,對王福成的安排沒有異議。
他明白王福成的意思,出門在外,能省則省,尤其是在這個年代,錢來得不容易,花得也得精打細算。
兩人將驢車停在草垛子旁邊,王福成從車上拿出一些干草,鋪在地上,算是臨時搭了個簡易的床鋪。
“東子,你先歇會兒,我去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找點吃的。”王福成拍了拍王東的肩膀,笑著說道。
王東點了點頭,雖然他知道王福成是個閑不住的人,但也多多少少有點兒感慨。
這王福成實在是太摳門了,這話聽著就有點不對……難不成他是準備去乞討嗎?
他坐在草垛子旁,看著王福成漸漸走遠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王東靠在草垛子上,抬頭看著天空。
雖然已經是中午,但陽光并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小霞的模樣。
小霞是他前妻的妹妹,自從前妻去世后,小霞就一直把他當成親哥哥一樣依賴。
其實吧……王東心里清楚,小霞對他的感情不僅僅是兄妹之情,但他一直不敢面對,也不敢回應。
“東子,我回來了!”王福成的聲音打斷了王東的思緒。他睜開眼睛,看到王福成手里提著一個小布袋,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你猜我找到了什么?”王福成神秘兮兮地問道。
王東笑了笑,搖了搖頭:
“我哪猜得到,你直接說吧。”
王福成打開布袋,里面裝著幾個熱乎乎的饅頭和一些咸菜。
王東有些驚訝:
“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不會真去乞討了吧?”
王福成嘿嘿一笑:
“哪能啊,我雖然說不喜歡花錢,但是也不會做那么丟人的事情!我剛才去附近的小攤上轉了一圈,正好碰到一個老鄉,他聽說我們是趕路的,就給了我們這些。他還說,要是晚上沒地方住,可以去他家湊合一晚。”
王東心里一暖,點了點頭:
“那真是太好了,咱們晚上就不用露宿街頭了。”
兩人坐在草垛子旁,一邊吃著饅頭,一邊聊著天。
王福成顯然對這次出遠門充滿了期待,不停地問王東關于小霞的事情。王東雖然有些無奈,但也知道王福成是出于關心,便盡量回答他的問題。
“東子,你說小霞會不會已經嫁人了?”王福成突然問道。
王東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應該不會,小霞之前給我寫過信,她現在是躲在一個好心人家里呢。”
王福成卻點點頭,嘆口氣,說道:
“東子,你這人就是有點太實誠了,依我看這年頭哪還有什么好心人啊?大家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要我說這個好心人就有點不對,白白收留一個大姑娘在自己家里,怎么著都像是有點壞心思。”
王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饅頭。
其實他也想過這個事情,不過在王東看來小霞應該還是比較聰明的,更何況是吃了他爸爸他哥哥的那么多虧之后,這個小丫頭現在應該已經長點腦子了,不會上這么簡單的當。
吃完飯后,王福成提議去縣城里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王東同意了,兩人將驢車停在草垛子旁,步行進了縣城。
他們所在的縣城是南江縣,和嫩江縣相比,這邊要更加的繁華,主要原因就是這邊的公路和鐵路要更多一點,商貿往來要更加的頻繁。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小攤,賣的東西琳瑯滿目。
王福成顯然對這里很熟悉,帶著王東東拐西拐,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賣農具的店鋪。
“東子,你看這個鋤頭怎么樣?”王福成拿起一把鋤頭,遞給王東。
王東接過鋤頭,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
“不錯,挺結實的。”
王福成笑了笑,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那咱們就買下來吧,說不定到時候,萬一那一戶所謂的好心人真動了什么歪點子,咱們還能嚇唬他們一番,要是沒有派上用場的話,拿回家去咱們也用得上。”
王東沒有反對,兩人買了幾件農具,又去買了些干糧和水,準備路上用。
逛了一圈后,王福成提議去老鄉家看看,王東自然不會反對。
老鄉家離縣城不遠,兩人走了沒多久就到了。
這老鄉是個中年男子,名叫趙勤,見到王福成和王東,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屋。
“你們趕了一天的路,肯定累了吧?快進來坐坐,喝口水。”趙勤笑著說道。
王東和王福成進了屋,坐在椅子上,接過趙勤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趙勤的妻子也端來了一些飯菜,招呼他們吃飯。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趙勤問道。
王東笑了笑:“我們去東山縣,接個人。”
趙勤點了點頭:
“東山縣可不近啊,你們得走一兩天呢。”
王福成笑了笑:
“是啊,不過我們也不急,慢慢走就是了。”
趙勤的妻子端來了一盤熱乎乎的飯菜,招呼他們吃飯。王東和王福成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吃了起來。飯菜雖然簡單,但味道很好,兩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后,趙勤安排他們住下。王東和王福成躺在炕上,雖然條件簡陋,但比起露宿街頭,已經好多了。
“東子,你說咱們這次去接小霞,要是真遇上那一戶好心人攔著不讓走,咱們打不打?”王福成突然問道。
王東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應該不會,小霞在信里說她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想家。”
王福成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希望如此吧。不過東子,你得做好準備,萬一到時候人家不讓走,咱們只能動手,你可千萬不能慫啊!”
王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他肯定是不會慫的,畢竟他心里還覺得有點虧欠小霞,但問題是王福成就不一定了,畢竟這孫子嘴上說得挺大方,可是實際動起手來還是挺慫蛋的。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躺在炕上,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狗叫聲和風聲。
雖然條件簡陋,但比起露宿街頭,已經好多了。王東心里暗暗感激這戶人家的熱情招待,想著以后有能耐了不能忘了人家。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王東和王福成就起床了。
趙勤夫妻倆已經準備好了早飯,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的,讓人感到溫暖。
“你們今天就要走了嗎?”趙勤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問道。
王東點了點頭:
“是啊,我們得趕路,時間不等人。”
趙勤笑了笑:
“東山縣那邊路雖然有點遠,但還是挺安生的,你們路上小心點就成。要是回來的時候還路過這兒,記得再來我們家坐坐。”
王東和王福成連連點頭,心里對這戶人家的熱情招待充滿了感激。
吃完早飯后,兩人收拾好東西,告別了這戶人家,繼續趕路。
一路上,王福成顯得格外興奮,不停地和王東聊著天。他顯然對這次去東山縣充滿了期待,只不過這份期待之中有沒有添了其他的心思,那就有點說不定了。
畢竟這孫子還是挺好色的。
“東子,你家小霞漂亮不?跟那個陳偉寧的老婆比怎么樣呢?”王福成笑著問道。
王東笑了笑:
“小霞漂亮是漂亮,但跟陳偉寧老婆還是沒辦法比的,她會化妝得很,我都看不出來她原本長啥模樣,而且我要提前跟你說清楚啊,你來是幫忙的,不是來找媳婦的,你家里已經有媳婦兒了。”
王福成嘿嘿一笑:
“你急什么嘛,我只是看看,心動又不行動!”
王東沒有接話,心里卻有些復雜。
這孫子就是光心動,就已經足夠讓他擔心的了,誰知道他這個大嘴巴會不會說漏點什么事情呢。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時間過得飛快。到了第二天的早晨,他們終于到了東山縣的縣城。
“東子,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然后再去找小霞吧。”王福成捂著肚子,臉色有點難看。
這一天走過來,他們除了喝涼水就是吃冷的黃面饅頭,肚子實在是有點不好受。
王東點了點頭:
“好,咱們先吃點東西,然后再去找小霞。”
兩人找了一家小飯館,點了些簡單的飯菜,當然了,還是他花錢,王福成肯定是舍不得掏錢的。
吃完飯后,王東拿出小霞信里寫的地址,仔細看了看。
“東子,咱們走吧。”王福成催促道。
王東點了點頭,兩人按照地址,一路打聽,終于找到了小霞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戶普通的人家,門口看上去已經有些破敗了,甚至大門上都有好幾個洞,也沒有人補一補。
王東和王福成站在門口,心里都有些緊張。
王東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中年婦女探出頭來,見到王東和王福成,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們找誰?”婦女問道。
王東連忙說道:
“我們找小霞,張小霞她是住在這里嗎?”
婦女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似乎有些猶豫。
這時,屋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誰呀?”
王東聽到這個聲音,心里一顫,連忙喊道:
“小霞,是我,王東!”
屋里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出來。王東和王福成看到小霞的那一刻,心里都松了一口氣。
小霞穿著一件簡單的布衣,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然明亮。她看到王東和王福成,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姐夫?姐夫!你可算是來了,你怎么來的這么晚?”小霞激動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