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并沒有被他問住。
她依舊在打聽,“有什么藥是有人等著要的?我以后回山上可以多留意,如果挖到了,下次就能拿來賣了呀。”
“山里的藥材,那最好的當屬冬蟲夏草和老山參!”草藥販子說道。
沈凌霜默默無聞地查看了這兩種藥材的兌換價。
【冬蟲夏草,一兩,兌換值:280點】
【老山參,整根,兌換值:450點】
她現在就201點福報值,換哪個都不夠。
沈凌霜只得又問:“其他的呢?靈芝收不收?”
【靈芝,一棵,兌換值:200點】
藥販子的眼睛豁然大了一圈,“你有靈芝?”
“有啊。”
沈凌霜從容地摘下背簍,伸手在空蕩蕩的底部摸了兩圈,終于感覺到手邊突然多出來一塊硬邦邦。
她將這橙紅色、小傘形狀的玩意兒拿了出來,在藥販子眼前晃了晃。
“原生態,純野生的!您給開個價吧~”
藥販子滿眼驚疑,“你剛挖的?在哪個山上挖的?咱們這山里還真有靈芝呢?”
沈凌霜故意做出不高興的樣子,“大叔,你這人不厚道啊!我要是告訴你是在哪里挖的,那以后我還靠啥掙學費?”
藥販子訕笑,連忙解釋:“我不是要搶你貨的意思,我只是沒有想到嘛。行,你說吧,你想什么價格出?”
沈凌霜:“不瞞您說,我是第一次來集市上賣藥,不知道這東西在市面上是什么價,所以全靠您報價。”
她從容坦然。
“您說一百就一百,二百就二百,反正不管您開多少錢我都能接受。但如果您開的這個價格不公道,回頭被我知道了,我就再也不和您交易了。”
藥販子愣了下,旋即笑出了聲。
“小姑娘可以啊,還挺有腦子的,價格你也喊了,威脅你也說了,我就只有老老實實報價的份唄!”
沈凌霜不喜不悲,“那您看,多少錢能收?”
藥販子:“你這株靈芝的成色確實不錯,但我兩兄弟手里加起來也沒那么多現錢。五十塊錢,你看愿不愿意出?”
“才五十啊。”沈凌霜一副扼腕嘆息的神色,“我們還指望著靠這株靈芝來采買過年用的東西呢……開春之后,還要給錢交學費……五十塊,頂不了什么用啊。”
她轉頭看向土豆,偷偷給土豆使眼色。
土豆很緊張。
他該說什么?
他心里一點譜也沒有啊!
沈凌霜又轉回身,重重嘆了口氣,“別說學費了,我這個啞巴弟弟的醫藥費都給不上啊,日子太難了……”
土豆:“……”明白了,我是啞巴。
我絕不可能吱聲!
沈凌霜繼續說:“要是您這邊實在只能給五十,那這靈芝我還是先留著,回頭到公社那邊去問問吧。”
靈芝在后世被人工科學培育之后,增大了產量。
但野生的天然靈芝,依舊還是吃香的。
沈凌霜不敢用后世的靈芝價格來和現在比,可五十塊確實低破她的想象。
這玩意兒在當下這個年份,應該還是有很大需求的,就是要麻煩點,自己去找買主了。
沈凌霜歇了和藥販子談判的心思,收起靈芝就準備走。
然而,藥販子叫住了她,“哎呀,你別著急嘛!我們現在手上錢是不夠,但你要覺得這價格不合適,我就去找幾個老朋友借一點……這樣吧,給你六十,成不?”
沈凌霜還是覺得不夠。
可集市上人來人往的,已經有人駐足朝他們這兒張望了。
她不想鬧出太大動靜,所以,這個價格,她接受了。
“那行,你現在去借錢吧,我就在這等你。”
藥販子兄弟倆先數了一遍身上的錢,然后就近向一個賣龜殼的老頭,借了一堆散票子。
“這里六張大團結,你拿好。”
沈凌霜爽快地交出了靈芝,拿上錢,興沖沖地趕去和顧祥麟他們會合。
他們這邊的肉也賣得很快。
這會兒已經只剩下十幾斤貍子肉,所有的后腿都被人買走了!
大頭一見著土豆回來,就激動地和他細說起剛剛賣肉的有趣經過。
而土豆比大頭更激動。
“大頭哥,你這才幾十塊,這算得了啥呀?”
“你是沒看到凌霜姐出手!那叫一個快準狠!”
“皮子賣了一百,靈芝賣了六十,合起來整整160塊呢!”
“照她這本事,我覺得再過半年,她也能給自個兒配上自行車了!”
大頭和鐵蛋當場傻眼。
啥?
一百六十塊?
咋掙的啊?
這也太猛了吧?!
可沈凌霜本人看起來并不如他們開心。
她拉顧祥麟到了一旁,問起鎮上衛生院的地址。
“怎么問這個?你哪兒不舒服嗎?”顧祥麟滿眼擔憂。
沈凌霜搖頭否認,“我就是想認認路。”
顧祥麟:“反正也沒剩下多少肉了,就讓大頭他們在這看著吧,我騎車帶你過去。”
“好。”
平安鎮集市,離鎮上衛生所不遠。
也就是三條街的距離。
沈凌霜很快就見到了豎版牌匾寫著的“平安鎮衛生所”幾個大字。
她跳下自行車,直奔了醫生的診臺。
“醫生您好,我想要可以去除疤痕的藥膏。要效果最好的那種!”
老醫生推起鼻梁上的老花鏡瞧了她一眼,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道:“好的藥膏是有,但你帶夠錢了嗎?”
“要多少?”沈凌霜語氣小心。
醫生從抽屜里掏出了一本小冊子,翻了好幾頁才看到對應的價格。
“這藥是進口的,七塊二毛錢一盒。喏,就這么一盒,還不到半個手掌心大……要不要?”醫生再次向她確認。
“要!”
沈凌霜已經開始低頭從懷里掏錢了。
“只要效果好,七塊二就七塊二!”
醫生一邊驚訝一邊調侃她,“喲,這是為誰花錢呢?這么大方。”
“為我家童養婿!”沈凌霜臉不紅、心不亂地說道:“他的額頭不知道在哪弄傷了,留了個大疤!我怕疤痕太明顯,影響他以后找工作。”
“唷?小姑娘,童養婿可是地主老財的做派,不興亂說!”
醫生壓根沒把她的話真當回事,笑話完她,又歪著身子,向外張望了一眼,問道:“你說的就是外邊那個少年郎吧?嘖,你這眼光是挺不錯的!”
“那當然!”
沈凌霜把錢遞給醫生,又道了聲謝謝,拿上藥膏,蹦跳著走出了衛生院。
顧祥麟瞄了一眼她手里圓圓的藥盒子,看不出來那究竟是作什么用的藥。
沈凌霜也沒主動說,只是當著他面把盒子擰開,用食指從里面挖出了一塊藥膏。
“不知道疼不疼,但就算是疼,你也得忍著點,別亂動。”
說完,就將藥輕輕涂抹在了顧祥麟的左額頭上。
藥膏有點涼,但沈凌霜的手指頭燙燙的。
她的指尖劃過疤痕一次,都好像有一根羽毛在同步騷動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