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侯云楓頓了頓,又補充說道:“謝謝你的魚糕。”
其實,在他心里,要致謝的不止這一件事。
他更想感謝沈凌霜剛剛在顧祥麟面前,那樣維護他們之間的友誼。
不過,他不會真的說出口。
因為這樣就等于承認,他偷聽了他們倆說話。
這可不是正人君子會干的事情。
他希望自己在沈凌霜心里的形象,偉大!光明!正義!
所以,他跳過了不能說的重點,回到了沈凌霜剛剛被騷擾的事情上。
“我覺得,她剛剛說的話應(yīng)該不是真的。”侯云楓說道:“不過,她對你很不友善,這是真的。”
“管她呢。”沈凌霜聳聳肩,“誰會在意一個壞女人的想法。”
壞……女人?
侯云楓深以為然,并將沈凌霜對許昭昭的這句評價牢記在心。
“看看你的臉,還腫著呢。”沈凌霜正義凜然地拍拍侯云楓的肩,“我得回家啦,你也早點回和平農(nóng)場吧。記得好好涂藥。”
侯云楓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明明她剛剛才被人言語霸凌。
可一轉(zhuǎn)頭,她居然還來關(guān)心他……
她是真的把他這個朋友放在心上啊!
侯云楓內(nèi)心的喜悅,猶如一條涓涓細流,在他的身體里安靜而強盛地漫開。
……
和侯云楓道別后,沈凌霜一蹦一跳地回了家。
剛進院子,就聞見了涼拌菜的味道。
“哥!”
沈凌霜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闖進屋里,“你趁我們都不在家,偷偷做啥好吃的——咦?嫂子你回來啦。”
宋秋然正一臉窘態(tài),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像一個意外闖進了沈家的外人。
沈凌霜又看了一眼沈傲冬。
他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雙手手臂更像是臨時租來的,一會兒摳腦袋,一會兒摸耳朵的……根本不知道該往哪放。
該不會……
沈凌霜懊惱。
她好像損失了一個提前得到小侄兒的機會。
但她又不能現(xiàn)在退出去。
畢竟在他們小兩口眼里,她還是一個小姑娘,就這么退出去,顯得她懂太多了。
還是宋秋然最先反應(yīng)過來,打破了屋里的尷尬氣氛。
“隊里的魚分完啦?”宋秋然問道。
沈凌霜乖巧地點點頭,順帶問道:“嫂子你今天怎么這么早下班?”
“學(xué)校里出了點事。”宋秋然漸漸恢復(fù)了鎮(zhèn)定,“有位老師的床鋪被蛇鉆了,她當場嚇暈。其他老師和同學(xué)也都受到不小的驚嚇,校長說,要請鎮(zhèn)上的捕蛇隊來學(xué)校徹底檢查,所以就提前放學(xué)了。”
沈凌霜好奇地向宋秋然確認惡作劇結(jié)果。
“嫂子,被嚇暈的是上回欺負你的那個老師嗎?”
宋秋然點點頭,“嗯,剛巧就是林老師。”
沈凌霜:“那她可真是活該!”
“行了,少說兩句吧,你嫂子也被嚇得不輕。”沈傲冬招呼著沈凌霜一起坐下,“你午飯吃了沒?你嫂子說沒胃口,這一盤素三鮮她都沒怎么吃,你要是在隊上沒吃,就趕緊吃點。”
沈凌霜剛想擺手,身后忽然響起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只見顧祥麟碰著一個搪瓷菜盆進屋來。
沈凌霜眼前一亮。
這人不生她氣啦?
然而,顧祥麟?yún)s繞開了她,直接端盆進屋。
“嫂子回來啦。”他也掃了一眼桌上,“你還沒吃飯呢?那正好,加個菜吧。”
說著,就把菜盆蓋子揭開,露出里邊被斬成一段一段的蛇肉。
宋秋然當即往沈傲冬那邊縮了下,小臉煞白。
沈傲冬則是一臉茫然,問道:“這啥呀?黑糊糊的,能吃?”
顧祥麟:“凌霜要吃的,烤蛇肉。”
宋秋然:“……”
沈傲冬:“……”
沉默了好幾秒后,宋秋然抱緊雙臂,帶著渾身經(jīng)久不衰的雞皮疙瘩,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我不餓……你們慢慢吃……”
說完,一陣風(fēng)似的鉆進屋里不出來了。
沈傲冬則瞪了沈凌霜一眼,“家里缺了你那口肉嗎?你干啥非要吃這玩意兒!”
訓(xùn)完人,他就回屋哄媳婦兒去了。
沈凌霜默默把菜盆蓋上。
可是,好不容易不生氣的顧祥麟,又皺起了眉頭,“好端端的,你哥干啥兇你?我去找他理論!”
“別別別。”沈凌霜趕緊攔著。
她快速拿起裝著烤蛇肉的菜盆,塞回顧祥麟懷里,再推著他一起往外走。
“我嫂子怕蛇,別讓她看見。”
顧祥麟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錯。
他馬上道歉:“對不起!”
“你和我道什么歉。”沈凌霜一路往山上走,“你幫我烤蛇肉,我謝你都還來不及呢。”
顧祥麟緊走兩步,追上她,和她并肩走著。
“你不生我的氣?”他問。
沈凌霜茫然地眨眨眼。
她生什么氣?
隨后就想到了顧祥麟先前因為她交朋友的事情,要給她立規(guī)矩。
沈凌霜心想著,這有什么好生氣的。
可她還是立馬收斂了笑容,說道:“知青隊那事不值得生氣,許昭昭跑來罵我比較讓我生氣。”
“許昭昭?她什么時候罵你?罵你什么?”顧祥麟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
沈凌霜原話跟他說了。
顧祥麟聽得火冒三丈,“我姐絕對沒有這么想過!都是許昭昭編的!她這個人可真有意思,在衛(wèi)生所碰上她的時候,我就覺得她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想不到,她居然跑來編瞎話!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當然是想挑唆我們的關(guān)系。”
沈凌霜帶著幾分安慰的意味,拍了拍顧祥麟的手臂,“但我認為,我們共患難的革命友誼堅不可摧,比山高、比海深,所以,不是她三言兩語就可以輕易撼動的。對吧,顧祥麟同志?”
顧祥麟果斷利落地答道:“當然!”
話雖如此,可他心里還是懷有對許昭昭的滿腔不爽。
群眾里邊有壞人啊!
說話間,他們已經(jīng)走進了山里。
這會兒的山間,草長鶯飛,綠意盎然。
好多樹下都長出了蘑菇。
春天的蘑菇有特殊的馨香,尤其是野生平菇,掰回去煮湯,能鮮掉人的眉毛!
不過出門太急,沒帶背簍,沈凌霜也不好原地變一個出來,就三下五除二地把菜盆里的蛇肉都炫了,拿菜盆來裝平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