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青拉著陸白楊回了家。
陸白楊一路上都沒有再說話。
南青青知道。
陸白楊需要冷靜冷靜。
兩個孩子已經在家里等著了。
聽到開門的聲音。
一大一小迅速從堂屋里跑出來,眼巴巴的盯著回家的爸爸媽媽。
南青青笑著走過去,一只手攬著一個小孩的肩膀,把孩子送到屋里,“爸爸沒事時候不早了,你們趕緊睡覺吧,明天還要去上學。”
元寶抿了抿唇,揚起頭,看著南青青,“媽媽,你要告訴爸爸,打架是不對的行為,一點都不文明。”
南青青笑出來,點點頭說道,“我會告訴爸爸的,你們去睡吧。”
陸小良這才拉著妹妹回了房間。
陸白楊走進來。
南青青去接了一盆水。
毛巾泡進溫水里,輕輕的給陸白楊擦拭著臉上淤青的地方,嘴里忍不住嗔怪的說道,“你們也真是的,切磋切磋就得了,竟然還真動手,眉骨這里都出血了。”
陸白楊接過毛巾。
又被南青青搶了過去。
陸白楊低聲啞氣的說道,“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上,倒是沒大事。”
南青青心里一陣后怕。
嗔怪的說道,“還沒大事呢!你要是撞到眼睛,非得看不見東西了!”
陸白楊沒有狡辯。
南青青一點一點的給陸白楊擦拭著臉,“什么都不要想了,今天晚上你只要好好的睡一覺,至于明天的事情,等睡醒了再處理。”
陸白楊沉默的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
政委又過來了。
看到南青青。
政委小聲問道,“你男人還沒醒呢?”
南青青指了指屋里,“醒了,還沒起。”
政委哼笑一聲,“這倒是稀奇,勞模營長也賴上床了?我進去看看。”
政委雙手背在身后,走進屋里。
剛好對上了陸白楊的目光。
兩人四目相對。
政委笑了笑。
在床邊的小板凳上坐下來,“我來慰問慰問我們的傷員。”
陸白楊的臉上掛不住。
輕輕咳嗽一聲,目光看向窗外。
政委好笑的說道,“怎么回事呢?現在怎么還不好意思了?早干什么去了?打架的時候沒有想到打完架見熟人,不好意思?兩個人加起來都是快六十歲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知不知道另外兩個營里的人都在看你們笑話。”
陸白楊聲音淡淡的說道,“看就看吧,眼睛長在別人身上。”
政委撇了撇嘴,“你倒是痛快。”
陸白楊沒說話。
政委這才說起正事,“我剛剛從團長那里回來,周淮的目的,我和團長是心知肚明的,其實我和團長最希望你可以跟著周淮走。”
陸白楊搖頭,“我不會走的。”
政委嘆息一聲,“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就像你不會走,但是我和團長也想讓你去謀得一個更好的前程,我相信你對高成的心思和我們的心思是一樣的,但是陸營長啊,我和團長尊重你的選擇。”
陸白楊聲音沙啞,“我也會尊重高成的選擇。”
政委知道,陸白楊明白了。
他站起來。
手掌心輕輕的拍了拍陸白楊的肩膀,“你能明白就好,其實……人這輩子也不必要一定要走一條輕輕松松能看得見終點的路,你說是不是。”
陸白楊依舊沒說話。
政委笑了笑。
轉身走了出去。
政委和南青青打招呼,“元寶媽媽我走了。”
南青青趕緊說道,“政委留下來吃頓飯吧?”
政委揮了揮手,“家里等著我呢,我回去吃。”
垂眸之間。
看見了蹲在地上撅著屁股刷牙的元寶。
憨態可掬。
政委忍不住抬起腳在元寶的小屁股上踢了一下。
只是覺得好玩。
沒想到元寶本來就蹲的不結實,被政委輕輕一碰,就摔了個狗吃屎。
手里的牙刷也飛了出去。
政委嚇的面色都變了,趕緊蹲下身把元寶抱起來,“沒摔到吧?”
元寶的小臉上都是土。
指著政委控訴說道,“政委伯伯不是好東西,”
政委噗嗤一聲笑了,“好好好,伯伯不是好東西,你沒摔到就好。”
吃飯的時候。
元寶還一臉怨念的說起這事。
南青青和陸白楊對視一笑。
飯后。
南青青去送孩子們上學,對陸白楊千叮嚀萬囑咐。
陸白楊一把把人抱進懷里。
唇瓣在南青青的眉心上印了一下,“我心里有數,不要擔心。”
南青青看著兩個孩子,眼巴巴的盯著他們,只覺得面紅耳赤,“那好,那我先去送孩子們了。”
陸白楊將母女三人送到軍區門口。
轉身的時候。
看見了周淮。
周淮嘆息著,走上前來,“實在沒想到你倆還能打起來,沒事吧?要不要我幫你們說和說和?”
陸白楊輕輕的扯了扯唇角,“我們沒有隔夜仇。”
篤定的語氣。
讓周淮心里忽然生出了些許的羨慕,“說實話,我很羨慕你們之間的友情。”
陸白楊走到周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淮跟上了陸白楊,“其實如果你跟我走的話,高成應該也會跟著你,你媳婦兒能力卓越,我相信不管是在南城還是在首都,都能闖出一片天,我可以幫你媳婦兒介紹……”
陸白楊言簡意賅,“我說過我不會走。”
周淮撓了撓后腦勺,“那算了,就當我什么都沒說,今天晚上我做東,請你和高成吃頓飯,”
陸白楊說好。
周淮看著陸白楊回了家,他搖了搖頭,回了軍區。
沒想到剛剛到辦公室。
就有人來了。
砰砰砰的敲門。
周淮說請進。
趙鵬推開門走了進來。
周淮挑了挑眉頭,“趙營長,趙營長趕緊坐。”
趙鵬搬過一個板凳,在周淮面前坐下來,“我昨天晚上聽說陸營長和高連長打起來了?”
周淮點點頭。
趙鵬笑了笑,“你說說兩人都那么大歲數了,還跟小年輕似的,說打就打,也不怕被手下的兵笑話,我還聽說他倆打起來的原因是因為……高成想要跟著你回首都去當兵,陸白楊不愿意放人?”
周淮差點就笑了出來。
瞧瞧。
就軍區這么大點的地方。
一件事情傳來傳去。
都能傳得失去了原來的意思。
要真是這樣。
周淮覺得自己做夢都能笑醒了。
周淮站起身,給趙鵬倒了杯水。
趙鵬受寵若驚的接過搪瓷缸,“是這樣嗎?”
周淮苦笑著說道,“當然不是,是我想要他們兩個人,結果陸營長說什么都不肯跟我走,但是陸營長又想要讓高成跟我走,高成不聽勸了,兩人因為這件事情打起來了。”
很明顯趙鵬不太相信。
大概是覺得沒有人會輕易的放過這個去首都的機會。
周淮搖了搖頭,“的確是這樣,我也很納悶啊,你說自古以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當兵的誰不想去首都當兵?偏偏他倆是個例外。”
趙鵬搓了搓手,“周副營長,我想知道你這次選拔去首都的標準是什么?我好像沒聽我手下的人說,你選了他們……是名單秘密,還是真的沒有?”
周淮說道,“這是軍事機密,我沒有辦法給你透露。”
趙鵬尷尬的笑,“我手下的人就算了,軍事機密我就不過問了,可主要是……主要是周營長覺得我也沒法勝任嗎?”
周淮抿唇笑了笑。
趙鵬終于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了。
周淮雙手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的向前傾,“我這次過來也是奉命行事,是上級領導給了我一個粗略的名單,我的目的是給名單上的人做心理工作,讓他們跟我一起去首都,而這些人的名單并不是我自己可以決定的,其實我覺得趙營長也是本領高強的前輩,但是實在不好意思,我說了不算……”
趙鵬明白了,“既然我沒有在名單上,那說明我還是差了點火候,只是周副營長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下,我手下……有嗎?”
周淮說道,“真的不能說。”
趙鵬笑笑沒說話。
周淮給趙鵬添了點水,“趙營長,回去之后我會和上級領導說一下,會幫你美言幾句。”
趙鵬哎吆一聲,連連道謝。
很快。
周淮就把人送了出去。
周淮盯著趙鵬離開的背影,瞇了瞇眼睛。
趙鵬這個人的確有本事,但是做人太過于圓滑,并不是說這樣的人不好相反,這樣的人在日常交往中才能混得出一個名堂。
可主要是當兵不是日常。
戰場不是菜市場。
在戰場上。
沒有人敢把自己的后背,放心的交給這樣的人。
還是需要歷練歷練的。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教會。
——
下午。
周淮找到了陸白楊和高成,為了避免兩人再打起來,自己拉不住,就把宋江也叫上了。
周淮在自己宿舍里支起來了一張四方桌,剛好四個人,一人占據了一邊。
周淮直接抱出了一箱白酒,一斤花生米。
放話說道,“今天咱們就不醉不歸,誰喝醉了直接躺著睡,我倒是要看看你們三人誰的酒量最大!”
宋江呵呵一笑,“行吧,反正肯定我的酒量最小,我喝醉了就直接躺你這睡。”
高成別扭。
一直都還沒有和陸白楊說話。
三兩口酒水下了肚。
高成才開口說,“反正不管你們誰說什么,怎么說,我都不會走,你們今天要是還是想勸我走的話,我就勸你們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讓你們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