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叔呆若木雞,怔怔地瞧著李墨,和眸中藏笑的李墨四目相視。
半晌!
啞叔俯首抱拳,躬身以腹語道:“殿下果然是心細如發(fā)。沒錯,是!正是在下!在下曾是殿下父王李賜業(yè)手下的兵,當(dāng)年,殿下父王巡視時候,帶著鎮(zhèn)西王妃,因此,在下認得鎮(zhèn)西王妃。只不過,鎮(zhèn)西王妃她不認得在下而已。”
李墨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帶著啞叔來到長滿綠草的湖邊,湖邊陣陣微風(fēng)吹來,讓人很是愜意。
李墨原地盤腿一坐,拍了拍草地,示意啞叔也坐下。
當(dāng)啞叔也坐下后,李墨笑著道:“那在趙王藩地的時候,你寫過一封信對吧?”
啞叔點頭。
李墨抓起旁邊的石子,朝湖里一扔,濺起燦爛水花:“信上說些什么?我娘沒給我看,現(xiàn)在我想知道……”
啞叔眸光睜大,當(dāng)即苦笑,然后以腹語道:“也就十六個字。在下知道和平來之不易,便寫了,守土安邦,澤被蒼生,匡扶山河,庇佑萬民,送給殿下,是希望殿下能統(tǒng)一山河,讓百姓安居樂業(yè)!”
李墨熱血上涌,朗聲一笑,拍了拍啞叔的肩膀,高喊道:“好一個,匡扶山河,庇佑萬民!啞叔啊,你愈發(fā)讓我喜歡啊。就你這胸襟,當(dāng)年當(dāng)個小兵小將,真是可惜!”
啞叔眼中含著苦笑,搖頭以腹語道:“殿下謬贊。”
豈料,李墨話鋒一轉(zhuǎn),看向他:“可你知道,當(dāng)時我娘說信上寫的是什么嗎?”
啞叔愕然,朝此瞧來。
李墨沒等他說話,就道:“她說,是因為當(dāng)時你攔了她的道,寫信來,是致歉的。哦對,好像還說你神志不清…我納悶了,她為何要扯這些謊言?”
啞叔嚇得忙忙起身,抱拳以腹語道:“殿下!鎮(zhèn)西王妃是您的親人,您不能如此猜忌她。她無論做什么,都是為了您好啊。”
李墨微微一笑,想起自與唐若萱相遇,她曾經(jīng)在前離國的時候,還為自己擋箭…的確,她對自己非常好,怕是即便是扯謊,也是有其他原因。
李墨抬頭,瞧著躬身抱拳的啞叔,光是啞叔這種胸襟,這種談吐,都不是一些粗人兵痞可比,或者說,啞叔能文能武,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李墨拍了拍旁邊:“坐下說話吧。你看我都沒干嘛,你怕成這樣!”
啞叔坐下,眸中滿是為難,他沒料到李墨竟然如此聰明,光是和他聊了一陣,就已經(jīng)破綻百出……
李墨笑著道:“昔日,你在鎮(zhèn)西王藩地當(dāng)兵,只是個小兵?”
啞叔沉默半晌,以腹語道:“回稟殿下,在下昔年在鎮(zhèn)西王藩地,是總旗旗長,統(tǒng)兵幾十人。”
李墨點了點頭,這就合理了,這能文能武的,當(dāng)個小兵,就有些屈才了。
李墨笑了笑,扭頭瞧向啞叔有著火燒疤痕的側(cè)臉,繼續(xù)問道:“啞叔。目前天下局勢,你覺得,我能贏過南蒼王楚雄,和寧王慕容康嗎?”
啞叔這回學(xué)聰明了,想起唐若萱那句‘低調(diào)做人,老實做事’于是眸光一閃,以腹語說道:“殿下,在下就是個粗人,對這些不太懂!!”
“不!你撒謊!”李墨瞇眼,皮笑肉不笑:“你能寫出剛剛那氣勢磅礴,慷慨激昂的十六個字,就說明你對天下局勢,有自己的見解。但是我不知道為何,你卻在此刻撒謊不言。”
唰!
此言一出!!
啞叔眼圈通紅,無可奈何,再次起身抱拳,用腹語道:“殿下!請不要再逼我了。”
李墨凝視著他,目中精光閃爍,然后長呼一口氣,跟著起身,扶起弓腰的啞叔,和他對視道:“啞叔,日后您就當(dāng)我的貼身仆人吧。”
啞叔滿眼感激,點了點頭。
“你且去吧,我自己待一會。”李墨微微一笑道。
啞叔抱了一拳,才轉(zhuǎn)身離開,若是不看他那張有著火燒疤痕的臉,光看他背影,就能發(fā)現(xiàn),啞叔背影十分英武、壯碩……
李墨凝視他背影良久,收回目光,笑容早已褪去,眸光望向波光粼粼的小湖面,狠狠一咬牙,抓起旁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一咬牙,朝遠處扔去!!
噗通!
一聲巨響。
那石頭濺起水花,漣漪陣陣。
咔嚓!
李墨握緊拳頭,目光閃爍著,然后眼睛猛然一閉……
而來到廊道中的啞叔,低著頭漫無目的地朝前走,他在回味,適才和李墨的對話是否有破綻。
“都跟他說了些什么?”唐若萱的嗓音,猛然響徹。
啞叔抬眸,瞧見數(shù)步外,側(cè)立著一個米色長裙的美艷女子,不是唐若萱,還能是誰,她眸光望著廊道外不遠處立在湖邊的李墨……
于是,啞叔立住,跟唐若萱說起剛剛和李墨的對話!!
啞叔說到一半,唐若萱美麗玉面朝此瞧來,眸中淚花一閃:“你,你怎么能如此不小心,將信上內(nèi)容跟他說?你當(dāng)時裝作不是那個人就是!”
啞叔眸中無奈,以腹語道:“我也沒想那么多,當(dāng)時我都有些慌亂,在加上給你送信的那個人也是啞巴,這也太巧了,我避無可避,只能承認就是我送信的。最后,他說,讓我日后跟著他,當(dāng)他的貼身仆人……”
聞言!
唐若萱閉目,艷麗紅唇微張,輕嘆一口氣:“他沒看出其他什么破綻吧?”
“照我看來,是沒有!”啞叔垂著頭想了一下道。
唐若萱美眸閃爍:“那你且去吧——”
“是!”啞叔道了一句,就抱拳離開……
啞叔離開后,唐若萱饒有心事,在廊道中凝立良久,米色長裙和及臀烏黑的秀發(fā)亂舞,宛如迷人圣潔的仙子。
一些丫鬟路過,給她行禮,她都置若罔聞。
這時候,前院一個丫鬟走來:“夫人,前院被軟禁的前離國三皇子景瑞,想要見您一面!”
唐若萱看了看遠處依然靜立在湖邊的李墨身影一眼,美眸躲閃,緊咬一下紅唇,思索再三,看了眼丫鬟:“去跟景瑞說,我是不會見他的。”
丫鬟忙道:“那個景瑞說,如果您這樣說,就讓奴婢告訴您,他有十分要緊的事,關(guān)乎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