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不多時,兩道身影悄然出現(xiàn)在南陵郡的一處樓閣之中。
“天殘老人,顧長青現(xiàn)在都還活著,這就是你們紅雨樓的本事?”
黑衣蒙面人聲音沙啞,眼中盡是嘲諷之色。
布衣老者將一疊銀票放在桌上,語氣平靜道:“這是你們的錢,拿回去吧。”
黑衣蒙面人臉色微變:“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們殺不了顧長青,所以將錢原封不動的退還給你們,這也是規(guī)矩。”天殘老人淡淡開口,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丟臉的。
但是黑衣蒙面人并未接過銀票,反而露出一抹冷色:“我不要錢,我要他死!”
天殘老人絲毫不為所動:“顧長青此人已經(jīng)加入鎮(zhèn)武司,我們的人也暴露了。這幾天我們紅雨樓不少駐點被清理,許多弟子被抓捕……很明顯,鎮(zhèn)武司在敲打我們,如果我們不收手,鎮(zhèn)武司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頓了頓,天殘老人復(fù)又道:“更何況,我們已經(jīng)探知,顧長青加入了南陵武道院,你覺得我們紅雨樓能夠潛入武道院行兇殺人?就算我們樓主親自出手,恐怕也是有去無回。”
說到此處,天殘老人陷入沉默之中。
老實說,現(xiàn)在紅雨樓非常后悔,早知道顧長青如此麻煩,他們當初就不會接這個任務(wù),現(xiàn)在不但截殺失敗,還得罪了鎮(zhèn)武司和南陵武道院,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黑衣蒙面人知道天殘老人說的是實話,可他沒有完成主上的任務(wù),卻是心有不甘,故而冷嘲熱諷道:“呵呵,紅雨樓也不過如此。”
“嘶啦!”
寒芒閃爍,黑衣蒙面人的手臂齊肩而斷,掉落地上,鮮血灑滿一地。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卻又戛然而止。
只見黑衣蒙面人的脖子被天殘老人隨手握住,對方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將其折斷。
“你……”
黑衣蒙面人強忍著劇痛,怒視著天殘老人,可是他看著對方眼中的冷意,所有咒罵威脅的話全都咽了回去,而后連忙點穴止血。
要不是血淋淋的事實刺激著他,黑衣蒙面人差點都忘了,紅雨樓全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兇徒,自己與對方爭執(zhí),那是壽星公上吊,嫌自己命長。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倘若你再敢多說一個字,今天就把命留在這兒吧。”
天殘老人神情淡漠,雙手縮回袖籠之中,仿佛剛才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一般。
紅雨樓不愿招惹北地顧家,但是這并不代表,你一個藏頭露尾的小小鼠輩,就敢在紅雨樓長老面前如此放肆?
對付不了顧家,還對付不了你這種小角色?
黑衣蒙面人心生怨恨,可惜敢怒不敢言。待他漸漸冷靜下來后,默默拾起自己的手臂便要離開。
“等等!”
天殘老人叫住對方,點了點桌上的銀票:“我們紅雨樓做事,向來講規(guī)矩的,把你們的錢拿回去。”
“……”
黑衣蒙面人不敢多言,收起銀票之后狼狽離開。
天殘老人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消失在了樓閣之中。
……
北地,顧家。
當徐夫人接到南陵郡傳來的消息,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了。
看到消息以后,徐夫人大發(fā)雷霆怒不可遏,將整個房間的瓷器統(tǒng)統(tǒng)砸了個遍,嚇得身邊護衛(wèi)噤若寒蟬,一眾奴仆更是縮著身子瑟瑟發(fā)抖。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明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如今卻讓紅雨樓都束手無策。
堂堂顧家,堂堂顧家家主夫人,從來都是隨心所欲,她想搞誰就搞誰,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何曾如此憋屈過?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來人!”
冷聲大喝,老管家小心翼翼的進入房間,低頭不語。
“夫人有何吩咐?”
“老安,你帶上一百虎衛(wèi)親自去一趟南陵郡,以顧家的名義將顧長青待會顧家……記住,這是顧家的家事,誰若阻擾你們,便是與我顧家為敵,哪怕鎮(zhèn)武司也不行。”
聽到徐夫人的安排,老管家神情微變,面露猶豫之色:“夫人,此事是否先告知家主一聲?”
“老爺如今正在閉關(guān),不宜分心被雜事打擾,此事有我做主即可。”
“老奴遵命”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老管家自然不好再多說什么。于是他行了一禮,然后躬身退下。
半個時辰后,一對人馬浩浩蕩蕩離開顧家,朝著南下而去。
……
南陵武道院,一轉(zhuǎn)眼便已過去了七天時間。
顧長青在第一天的時候跟隨黃廚子學做飯,這對于從小就過貫了苦日子的顧長青來說,自然不算太難。但是黃廚子不僅僅教他做飯,還教了他不少做人的道理。
什么耐心與細心,什么選擇與準備、什么時機與把握,還有嘗試與創(chuàng)新、熱情與堅持、分享與交流等等,總之黃廚子說得頭頭是道。
盡管很多道理顧長青都不太懂,但是他也覺得對方說得很有道理。
第二天,顧長青在琴婆婆那里學習彈琴,當真是對牛彈琴。他的悟性極高,可是手腳卻有點笨拙,一看就會,一學就廢。
好在琴婆婆十分溫和有耐心,與黃廚子那種動不動就罵人笨蛋的性格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第三天,顧長青跟隨畫先生學習畫畫,一上來就讓他自己看自己學,能夠領(lǐng)悟多少是多少,不管畫的好不好,主要是將心境融入畫卷之中。
于是顧長青畫了一棵樹,看上去歪歪斜斜的頗為丑陋,不過顧長青卻認真的融入了自己的心境,并且給樹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長青樹。
從此之后,顧長青便只畫常青樹,并且將自己不同的心境都融入畫卷之中。
然而這看似奇奇怪怪的教導(dǎo),卻讓顧長青的心境有了明顯的變化。而心境的提升,最大的好處就是精神意志的提升。
第四天,顧長青跟隨書先生學習了書法。
有著刻字練劍的基礎(chǔ),顧長青很快便掌握了書法技藝,可是在書先生看來,顧長青虛有其形,全無其神。
顧長青不明其意,于是書先生隨手寫下一個“劍”字,筆勁透紙,入木三分。
只是在顧長青想要拿起宣紙仔細觀摩的時候,一道劍意透紙而出,直接將他的手掌割傷。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顧長青一跳,他完全沒想到,一張紙一個字,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