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眸光微涼,江家那對兄妹也當真是蠢貨!別人家里有點腌臢事,想盡辦法也要瞞下來,藏下來!
他們倒好,生怕壞不了自己府上的名聲。
紅豆則幫皇后說出,“那江姑娘也不該對兄長這般狠心呀,那畢竟是您兄長,此事傳出去,更是不好聽,說您連親兄長也要坑害,六親不認。”
旁人之所以想不通。是因為他們不知她多活了一世,她與江家人有血海深仇。
江知念只能半真半假開始演,她強逼自己落了兩行清淚,“娘娘不知,兄長在家中就多次對臣女動手,那日,更是恨不得殺了臣女為快,此事太子殿下也親眼目睹,若無人搭救,今日臣女恐怕也不能來見娘娘了。”
“當真?”皇后半信半疑。
江知念則一邊擦眼淚一邊道,“臣女的手心還有沒能完全消退的傷疤,若是娘娘不信,盡管一查!”
皇后才緩了臉色,語重心長道,“傻孩子,你有委屈,大可以來宮中跟本宮說,怎能親自做這樣的事情?傳出去豈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江知念便又乖乖低頭,“臣女糊涂,多謝娘娘提點。”
紅豆明顯感覺到,皇后此刻已經(jīng)沒有方才那么生氣了,
要說江姑娘能得皇后喜愛,這也是有原因的。換了旁人,無論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還是哭哭啼啼,話說不到娘娘心坎上,必定會被娘娘厭棄。
江姑娘這些話,不僅解釋了她這么做的原因,也是考慮到太子殿下,還將自己的委屈也說了。
懂事又聽話的人,誰不喜歡?
江知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皇后輕嘆一聲,“手足之間有爭執(zhí)再正常不過,你祖母昨日已經(jīng)來信解釋過了。”
祖母?
提到祖母,江知念顯然有些意外,眼眶微濕,“祖母這兩日病了…是臣女不懂事,惹祖母動了氣。”
“你祖母說她年紀大了,身上有些病痛是自然的。”
“眼下,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成婚了。所以,本宮想將你和太子的婚事給定下來了,知念,你覺得如何?”
江知念猛地抬眼,皇后雖然是在問她,可眸光中的威儀讓她知道,這不過是在通知她。
可她分明記得,前世的賜婚還有大半年!
她有足夠的時間去謀劃如何讓這婚事落不到自己頭上!
“娘娘…臣女愚笨,恐難——”
難擔大任。
皇后似乎是猜到了她想說的話,眸光驟然一冷!
江家區(qū)區(qū)一個尚書府,能攀上她的太子,是無上的榮耀!江知念竟敢推脫?
紅豆察覺情況不妙,打斷江知念,“江姑娘,此乃江府榮光,還不趕緊謝恩?”
這一次紅豆的聲音大了幾分,把思緒混亂的江知念喚醒。
要是不想惹怒皇后,就應(yīng)該如同紅豆所說謝恩。
可是謝恩,她與太子的婚事便是板上釘釘了。
圣上賜婚,悔婚就是大罪!
騎虎難下的江知念,沉默了一瞬,這一瞬,皇后的臉幾乎是立馬沉了下來!
忽然,她眼眸一轉(zhuǎn),佯裝失意。“臣女讓娘娘失望了……”
紅豆也擰起了眉毛,她都把話遞到江姑娘嘴邊了!怎么還是出了岔子?
皇后當即冷聲道,“江知念,你當真以為本宮好說話嗎?”
“請娘娘恕罪!并非是臣女不愿,而是臣女見殿下對…對若蓁妹妹多有照顧…而并不見待臣女……”
“臣女雖愛慕殿下,卻也不想太子殿下不能與心愛之人相守。”
聽到此處,皇后的臉色才緩了緩,原來她是在因為太子的態(tài)度而擔心。
想到江知念再怎么懂事,到底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想法單純天真些也正常。
皇室子嗣,不能相守才是常態(tài)。
她一紙婚書下去,沈懷安愿不愿意,都得成婚!
“說得不錯!哈哈哈!”
未央宮的殿外,由遠及近傳來一個聲音,皇后聞聲立馬從座上下來,殿內(nèi)其他人也通通跪了下去!
“臣妾參見皇上。”
江知念也跟著行禮,“臣女江氏參見皇上。”
“都起來吧。”皇帝被迎上主座后,大家才發(fā)現(xiàn)皇帝身邊還跟著陸君硯。
“給皇后娘娘請安。”
“快給世子賜座!”皇后吩咐紅豆。
“朕與君硯散步路過未央宮,君硯便想來給你請個安。”
皇后皮笑肉不笑得囑咐陸君硯不必講這么多禮數(shù)。
“這就是宮宴那日主持祈福的江知念?是……”皇帝一時想不起來。
皇后提醒,“禮部尚書江大人之女。”
“朕早就聽說江大人的女兒才冠京城,今日算是見識到了,的確是聰明伶俐。”
皇帝知曉,皇后近日在為選太子妃的事情煩擾,也聽聞一些風聲,在他看來,江知念的確不錯,但沈懷安是一國太子,應(yīng)當多把心思放在朝中事務(wù)上。
不必太早立妃,應(yīng)當早日娶妻的是陸君硯,有個知冷知熱的世子妃照顧陸君硯,他也好放心。
也許是因為,自己就吃了不能與愛人相守之苦,皇上難得地插手了皇后的決定。
“不過,既然是太子的太子妃,不如再問問太子的意思。”
皇后頷首,算是答應(yīng)了。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帝只是讓她再問問,但決定權(quán)還是在她這里。
……
江知念走出未央宮時,感覺到背后生涼,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殿中生出一身薄汗,今日婚約險些就定下來了,好在皇帝來得及時。
她必須快些想辦法,讓太子非江若蓁不娶才好。
江知念走到宮門時,再看到云初,想起今日是乘陸世子馬車來的,若是回去也乘他的馬車,會不會耽誤陸世子?
她走上前去,“今日多謝陸世子,我讓折柳回去套車,再來接我就好。”
陸君硯早已等在馬車之中,聞聲撩開簾子,云初趕緊上去扶,“世子,小心腳下。”
陸君硯,“宮門離江府可不近,要等到晚上去了。”
“我坐馬車外面,江姑娘你坐里面吧,便不會惹人非議。”
說著,他已經(jīng)在外面坐下,江知念愣住,那可是馬夫的位置,她多大的面子,敢讓世子給她做馬夫?
正欲出言拒絕,馬車內(nèi),折柳探出頭來,嘴邊還粘著點心渣,“小姐,快上來,云初準備了許多好看的糕點!”
江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