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回江府時,江府之中可熱鬧得很,原以為不過又是那些事,豈料剛跨過門檻兒,便看到幾個陌生的面孔。
江府的前院的正廳頗大,從一旁的連廊經過時,必然能看到正廳的情況,當然,正廳之中的人也能發覺江知念回來了。
“知念!知念回來了?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陳氏像是完全不記得之前與江知念的隔閡,不知道的,定還以為她們母女情深。
被叫到的江知念不得不轉而進入前廳,前廳正正招待著客人,江知念定眼一瞧,終于想起來這些人是誰了。
原來是陳氏為江若祁所相看的親事,是南安大都護府副都護之女,莊雨眠。前世幾乎也是這個時候,兩家定下親事。
“這位是莊大人和莊夫人,你的親事定下來后,我便立即相看起你阿兄的親事,一看到莊姑娘我便喜歡得不得了,兩家如今已經交換了信物,你日后見了莊姑娘,定也是喜歡。”
雖說莊家并非京城世家,其父職位也略低于江程,可所管的事情,決策權都大得多,原本莊家也是看江府在京城中有一席地位,其長女還是太子妃,這門親事,怎么看怎么好。
嫁了過去,女兒就是在京城做京城大夫人的。
但眼下可完全不同了,莊家人是多待一會兒都嫌臟。
陳氏明知今日莊家人來的目的是退婚,她還在裝傻,并且拉著江知念來鎮場子,想著,這莊家人要是知道些好歹,便不會當著太子妃的面,退了她兄長的婚。
的確,莊家人看到江知念來了后,臉上犯了難色,可幾番糾結還是說出了口,“江夫人此話為時尚早,今日在下與夫人前來便是想將信物交還于江夫人。”
“那日回去同雨眠商量后,她便說還想在家多待幾年,實在是對不住。”
陳氏的笑意僵在臉上,求助似的看向江知念,打小知念就是個有主意的。
江知念聽完,卻大剌剌地讓人把信物拿了回來,隨意扔在陳氏一旁的桌上,“沒關系,做不成親家是緣分未到,莊姑娘愿意多陪陪莊大人莊夫人也是好事。”
“知念,你怎么自作主張?此事也該問過我與你阿兄的意見才對。”陳氏皺眉不悅,看向兩人,“莊夫人,你我信物都已經換了,此刻反悔是不是不太厚道?”
厚道,陳氏還要什么厚道?
人家給江家留面子才說是想在家中多留幾年,其實是因為江家現在臭名遠揚,有一個江若蓁這樣的小姑子敗壞名聲,誰還想,誰還敢嫁進江家?
江知念輕易收了信物,不想江家再禍害別的女子,同江若蓁當妯娌,只怕也不好過。
哪知陳氏半分都沒有自覺,還敢說這話,果然,莊大人臉色一黑,正欲發火,被莊夫人按下,她的語氣也不大好,不過是看在江知念這個太子妃的份上,才好好說話。
“江夫人,你我的確交換了信物,這也不過是我們長輩之間的約定,總歸是子女的婚姻,自然也要問問他們的意愿。”
陳氏,“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交換了信物,便不可失約。”
江知念微微皺眉,陳氏這也拎不清?便遞給半夏一個眼色,示意她去通知祖母過來解決此事,以往她定是要插手的,可如今,她可不愿意再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自己只做個喝茶看戲的看官便是。
這番話自然徹底惹怒了莊大人,看在太子妃的面上,他才特地與夫人奔波一趟來到京城,南安距此也有兩日的路程,好好與江家說,她卻敬酒不吃吃罰酒!
“令愛聲名遠揚,南安都人人皆知了,莊某可高攀不起,這滿京城都是姑娘,怎不見你在京城尋一門親事?我當雨眠當真是福氣好,能嫁到京城來,卻沒想到原來是京城無人愿意嫁給你兒子!”
“你女兒與外男私通,整個江府的臟了,別說我們莊家,你放眼整個大綏都不愿意嫁給到你莊家來!”
陳氏被這直白的話氣的不輕,江知念點評,你瞧瞧,說假話你找事,說點真話你又不樂意了?“你,你們,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陳氏你了半天,只想出這一句話來反駁。
“信物我們已經還給你,你快些將我們的信物還來,日后也不必有來往了!”
換做旁的人家,莊家還擔心得罪了,可江府這個樣子,京城人人避之不及。陳氏氣紅了眼,捂著胸口喘氣,她本被氣暈過去,要不是莊家人來,她都不會出來待客。
可見她對莊家人的重視,可莊家如此,簡直欺人太甚!她撐著桌子起身,絕口不認自己女兒私通之事,固執地自欺欺人。
雪枝也跟著生氣,忙上前扶著陳氏。
“信物既然換了,親事自然也就定了,你們大可以一走了之!日后我將信物拿出去,叫旁人看看你們莊家是如何不信守承諾,你們莊家女還能嫁——”
“陳慧蘭!”
陳氏這話要是說完了,只怕臉是徹底撕破了,更坐實了江家人蠻橫無理!
江老夫人快步走來,拉下她的老臉來同莊家人賠禮道歉,聲稱兩個孩子婚事不成,兩家還能結成友誼。
誰想同江府結這友誼?
不過礙于只是客套話,莊夫人沒再說話,只要能退了這親事,說什么都行。
江老夫人冷睨了陳氏一眼,“還不將信物拿出來?”
陳氏不愿,“婆母,此事……”
“拿來!雪枝,你定是知道這信物放哪里的,你去拿,快些,怠慢了一刻,你也別待在府上了!”江老夫人語氣強硬。
雪枝雖然一心效忠陳氏,但也知道江老夫人說一不二,她只能去取了信物來,莊家人一拿到,便迫不及待地回了家,一刻也不多待。
江老夫人送走莊家人后,臉色陰沉地看著陳氏,為何當年會給兒子娶一個這般拎不清的妻子,當真是禍害三代!
陳氏不敢怪罪老夫人,氣兒便朝著江知念撒,“江知念,你當真是不想看你阿兄過得好些,若不是因為你的親事遲遲沒定下來,怎會耽誤你阿兄到了今天?”
“好不容易定下的親事,被你攪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