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寧回到江府二房,并未立馬回房,而是先去了丫鬟的住處,原本二房也沒幾個伺候的,這丫鬟住的屋子,僅有夏蟬碧雨兩人。
她進去后,將門合得嚴(yán)絲合縫,才急忙握住夏蟬的手,“夏蟬,你,你可有事?”
夏蟬衣服已經(jīng)換成干燥的衣服,只是頭發(fā)還是濕的,避免被人懷疑,她裹了三層頭布在頭上,碧雨替她摘下來,用干帕子為她絞發(fā)。
夏蟬,“小姐放心,奴婢沒事,也無人察覺奴婢在水下?lián)u船。”
沒錯,東湖的風(fēng)再大,也不會將船只吹得那般搖晃!江雪寧在聽到江知念把邀貼送去落雪閣時,就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因為江若蓁,江府才變成這樣!她的婚事受阻不說,阿娘也因江若蓁就這么去了,她這輩子都會活在陰霾之中!
自己這輩子已經(jīng)被毀了,那即便是同歸于盡,她也不會讓江若蓁好過!
“辛苦你了夏蟬。”江雪寧哭著道,她性子敏感膽小,籌謀今日這些事情,已經(jīng)是做了莫大的努力。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撲在夏蟬懷里哭起來。
碧雨,“小姐,這便是我們成功的第一步,江若蓁萬惡不赦,還想若無其事地嫁人,當(dāng)真是做夢!”
“如今這剪不斷理還亂的局面,大夫人還能如何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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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yǎng)心殿。
太子垂首跪地,忽然一本折子朝著他的臉砸來!力道之狠——那折子的角把沈懷安的臉頰砸出一道血痕!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綏帝震怒道,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與一個定了親的女子私會,不清不楚!沈懷安可是當(dāng)朝的太子!
做出這樣出格的事情,不僅會惹得諫官激憤,更是皇室的丑聞!叫他這個天子都掛不住臉面!
“兒臣知錯,請父皇恕罪!今日乃是情況緊急,若兒臣不施以援手,便會有人命殞于兒臣手上!”
“情況緊急?”綏帝那雙如鷹一般的眼眸,犀利地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尖刀!看著跪地的人,其實早已洞悉了沈懷安的動機。
“難不成,你以為朕就如此好糊弄?!”春蒐與江若蓁私通的不是陸君硯,而是太子!
今日,太子也并非只是恰好救了一個女子。
沈懷安低著頭,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福挥X得鋒芒在背!
“皇上,皇后娘娘請見。”
綏帝不必猜也知曉皇后來所為何事,“讓她進來!”今日就讓他聽聽,她們這對母子,還要怎么解釋!
上一次太子做出有違私德之事,因著陸君硯,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了!
皇后進殿后跪到了沈懷安旁邊,“臣妾參見皇上。”
“這就是皇后教出來的太子?竟與臣妻私會!”
皇后身著華服,盡管頭上釵飾笨重,仍舊絲毫不差地垂首彎腰,“事發(fā)突然,太子亦是迫不得已,還請皇上消消氣。”
“皇后!”綏帝聲音低沉,帶著莫大的威壓,讓皇后太子兩個人都震了震,“春蒐上,與江若蓁私通之人究竟是誰?皇后當(dāng)真以為朕不知曉嗎?”
皇后低垂的眸光一閃,原來皇帝都知道?她當(dāng)即將頭磕在了地上,不敢再言。
“朕沒有追究,已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此事,原本就委屈了陸君硯。”
“而今,太子又因為她鬧出這么大的丑聞,這一次眾目睽睽之下,朕難不成還能包庇太子?朕還如何做天子?還有何威嚴(yán)可言?”
皇后心口沉甸甸的,她分明已經(jīng)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沈懷安與江若蓁再有接觸,怎么又鬧出這等事情來?此刻,她恨不得將江若蓁這個禍害千刀萬剮!
“太子,還不跟你父皇好好認(rèn)個錯?皇上,臣妾不求您饒過太子,只盼著看在他也是您的孩子份上,能夠……能夠從輕處置。”
皇后自知太子此事沒有圜轉(zhuǎn)的余地,便請求可以從輕處置。
“從輕處置?朕如何給陸世子一個交代?如何給榮安侯一個交代?”
“皇上,此事只需稍加掩飾便可,至于陸世子那邊……”皇后遲疑一下,隨后道,“于陸世子而言,只是一個妾室罷了,便是就此揭過,事后加以補償也未嘗不妥。”
“上一次,你便是用這等法子,將禍水東引至了君硯身上?”綏帝眸光如刀,刺向皇后!
“皇上!”皇后知道這次皇上不可能再輕易饒過太子,但只要不廢了太子,一切都好說,只是皇上眼下在氣頭上,她得想個法子。
她頭上的東珠微動,忽然沉聲,“太子,你先下去,所有人都下去,本宮有話單獨同皇上說!”
沈懷安如釋重負(fù),巴不得趕緊從養(yǎng)心殿退出,見父皇沒有異議,他趕緊溜了出去。
眾人都屏退后,皇后將代表著自己身份的華服褪下,“臣妾自褪衣冠請罪,是臣妾沒能教好太子,縱他犯下如此大錯,可太子乃國之根本,還請皇上恕罪!”
太子私德有虧,在綏帝眼中,已是不堪重任。
可綏帝還是皇子時,便經(jīng)歷過殘酷的奪嫡之爭,所以他在皇后誕下沈懷安那日,便封其為太子,其余皇子,都不如對沈懷安那般用心栽培。
如今就算真的廢了沈懷安,也無其他人可靠,且皇后說得不錯,國之根本,輕易不可動搖。
要說他最屬意之人,其實是……只可惜。
綏帝的沉默,叫皇后更加惶恐,她深知這真是在考慮廢太子了!
“皇上,臣妾斗膽一問,倘若與江若蓁定親之人并不是榮安侯府世子,您可還會這般動怒?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妾室,引起兄弟鬩墻的女人,殺了便是——”
“自春蒐之事,臣妾對太子便多有關(guān)注,今日乃民間花朝節(jié),在知曉太子往外遞了邀帖時,臣妾命紅豆攔下來親自查閱,那帖子分明是送給知念的!臣妾并無半句虛言,也瞞不住天子的眼睛!”
“懷安也不知曉,江若蓁為何在那處,他性子純良。”
“皇上!懷安也是您的孩子,這些年,皇上眼里卻只有陸世子!您應(yīng)當(dāng)知曉,懷安性子純良,只是見到有人落水就去救了,怎知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