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往陳氏那里去,也不往那里站,陳氏今日出門,專程向老夫人討了雪枝來。她心中不爽,也只能朝著雪枝說,“真當我想來?當初要不是這些人恭維我,求著我做這春日宴的舉辦人,如今我怎會在這里受人白眼?”
“…本還想在春日宴上替祁兒挑個正妻……”
陳氏說了半天話,到最后發現雪枝也沒理她,疑惑地回頭時,看到雪枝心不在焉的模樣,臉色也不好。
她便開口問,“你今日怎么了?小日子來了?”
雪枝抿著唇,搖了搖頭,她神色有些疲憊,顯然是為此困擾許久了。
“那是怎么了?”陳氏有些不悅,其他人不和她說話也就罷了,雪枝怎么也這樣?
“夫人,公子喜歡的當真是男子嗎?”她自小就喜歡江若祁,江若祁就是她心中遙不可及的白月光,自己一屆奴婢,原本是不敢奢望的。
可是夫人竟然允諾她,可以做江若祁的妾室,只要等到正妻入門后,便會找機會納她。
自從被定為妾后,她照顧夫人照顧大公子,越發盡心盡力,就等著盼著這一天的到來。
直到江若祁失蹤被尋回來后,他與男子廝混的消息傳來,雪枝這些年的信念終于被打破了。
如若江若祁真的喜歡男人,那她這么多年的喜歡算什么?
聞言,陳氏的臉色瞬間沉下,“你胡說八道什么!難道是我平時太縱容你,讓你這般沒有分寸!”
“祁兒是我肚子里掉下來的肉,難道我還不清楚嗎?!”
這幾日陳氏吃不好睡不好,就是因為這些傳言,可她一味喜歡自欺欺人,江若蓁和江若祁都是她的孩子,沒有人比她更愛他們。
縱使外界流言再難聽,她也會護著兩人。
雪枝嚇得立刻跪到地上認錯,原本一派和睦的春日宴,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這撲通一聲吸引過去,陳氏此刻騎虎難下。
人群中出現一個妃色身影,她悠悠走在,一頭的珍貴珠釵。
“喲,這不是京城大紅人,江家江夫人嗎?令郎在家中可還好?江家出了這等子事,江夫人還有心情赴宴,如此從容不迫,真叫我等佩服佩服。”
只瞧這打扮,不必看臉,陳氏也能猜出來此人是奢華無度的棠寧郡主,先前若蓁與她女兒交好時,還有幾分客氣。
現在說的這些話,在場之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大家就是再怎么避著江夫人,也不敢直接這么說,畢竟她還有一個太子妃女兒呢。
那可是太子的丈母娘。
棠寧接收到四下驚異的目光,輕笑一聲,“怎么?方才你們在那邊討論得津津有味,眼下到江夫人面前,怎么不說了?與其背后猜測,不如當著江夫人面問個清楚。”
她側眼一笑,伸手撫著自己發髻上的玉簪,松弛模樣仿佛是在說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江夫人,本郡主直來直往慣了,你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無論如何,陳氏也接不住這話,眼下是強扯也扯不出笑來!
見她說不出話,另一位夫人有心解圍,只因她也是辦次宴之人,不想鬧出亂子來,“郡主性子直爽,我等敬佩,不過春日宴本是大家聚在一起把酒言歡之日,外頭的風言風語或多或少有人添油加醋地編排,叫江夫人如何回答?”
“郡主不如同我們聊聊旁的。”
棠寧郡主冷笑一聲,犀利的目光落在說話那人身上,“知道的以為你會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因江夫人有個太子妃女兒,想要結識攀附呢。”
不等那人說話,棠寧又開口道,“只可惜呀你的算盤怕是要打錯了。”
棠寧重新看向陳氏,擲地有聲,“江知念根本就不是江家的女兒,江夫人讓一個野種做太子妃,也不怕折了你們江府的福報!”
頓時,整個宴會上沒有一絲聲音,所有人都被這句話給震驚地一句話也沒有,甚至開始逐字理解。
一開始她們都沒能理解此話的意思,直到陳氏表情肉眼可見地劇變,“郡主,你,你胡說什么?”
“知念怎么不是我江家的女兒?”
陳氏雖然一口否認,但她慌亂的神色已然出賣了她,就算此事不如棠寧郡主所說,那也定有貓膩。
天啊,這是什么熱鬧!
霎時間,周圍從鴉雀無聲變為議論紛紛!
“棠寧郡主這話是什么意思?江知念不是江家的女兒?”
“不可能吧……這可是欺君之罪。”
“誰說不是?她江家都出了多少亂子了?”
“本郡主從不空穴來風,江夫人還想瞞到什么時候?倘若日后江知念當真嫁入東宮,你就是企圖用一個骯臟的野種來混淆皇室的血脈!”
“這是欺君之罪!”
陳氏被棠寧郡主的話嚇得渾身一抖,要不是雪枝眼疾手快扶住她,她只怕會一屁股坐了下去,當場失態!
“我不知道郡主在說什么!”陳氏嘴唇都在顫抖,早已六神無主,可是最后一絲力氣讓她強撐著自己離開春日宴上,“既然春日宴不歡迎我,我走就是!”
棠寧郡主嗤笑一聲,等陳氏走后,那些人又圍了上來,詢問這件事情的真假。
棠寧不屑道,“本郡主什么時候說過假話?我們勇毅侯府與那等憑關系立足京城的人家可不一樣!這十幾年來,江大人就江知念一個女兒,為何自前年開始,便又有了一個女兒?”
“那江若蓁才是江家親生的,江知念是當年被抱錯的,魚目混珠的野種!”
“江知念的父母,指不定是什么低賤的鄉下奴隸!”
“你們還真信她說,江若蓁以前是身子不好養在外邊?可笑,若非本郡主恰好遇到江若蓁以前的同鄉,將來龍去脈告知,我們,還有當今皇后娘娘,都被江家瞞在鼓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