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眼神能殺人,江若蓁早已被千刀萬剮,原本江家被赦免,已成為事實,可眼下江若蓁說出這番話來,又將江家所有人的腦袋懸在了刀尖上!
“皇上,您可不要聽她亂說,她與太子……”
皇帝冷睨著皇后,他們之間早已將圍場之事攤開來說,江若蓁所言真假,皇后自己知道,為了維護太子的顏面,還在他面前裝!
“皇后,是與不是,朕自有分辨。”隨之,綏帝的目光落到沈懷安那里,“此事,懷安可有話說?”
太子自殿中跪下,江若蓁弱弱地叫了一聲,“懷安哥哥…”
卻沒被沈懷安搭理,這點輕重他還是掂量得清楚的,“父皇,若蓁腹中的孩子,確是兒臣的。”
“太子!”皇后如何警告,也沒有攔得住太子。
可沈懷安心中早有想法,父皇明知他與江若蓁的事情,還要故作姿態問他,難道是想聽自己再說一次謊嗎?
顯然不是。
父皇這是在給他一個自己說真話的機會。
他若是還執迷不悟,掩耳盜鈴,更加會引得父皇生氣。
“母后!兒臣已經知錯,也應當向父皇認錯!”
“還請父皇恕罪,此事本是兒臣的錯,卻讓陸世子為兒臣承擔,實在不應該,這些日子,兒臣寢食難安,覺著應該向父皇坦白一切。”
綏帝目光如炬,“當日你又為何要否認?”
“父皇,兒臣害怕父皇的責罰,更害怕污了天家顏面。”
“而今,又不怕了?”
太子,“怕,但若蓁有孕,兒臣自覺身為一個男子,應當負起責任,無論是太子之責,還是…一個父親的責任。”
“況陸世子實在無辜,倘若叫他替兒臣娶若蓁,只會釀下更大的悲劇!”
“所有的責任,兒臣愿意一力承擔,只懇請父皇可以收回若蓁與陸世子定下的親事。”
皇后大怒,“你還想怎么承擔?你是太子,已經失了監國之責,你還要怎么承擔?!”
皇后怒其不爭,更恨江若蓁迷了他的心智,如今還要懲戒他,只怕是要廢太子了!
她做皇后這些年,辛苦經營,不都是為了沈懷安!
沈懷安今日要葬送的,何止是自己的前途,還有她的!她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太子抬眼看去,竟然看到一向強勢的母后,此刻眼眶泛紅,淚水盈盈。
這次母后是真的心寒了。
“皇上若是要怪,就怪臣妾吧!是臣妾為保太子顏面,將此事栽贓給陸世子,卻吃力不討好!臣妾有罪當罰!也是臣妾沒能教好太子,讓他行差踏錯!”
“皇上如何責罰,臣妾都認了,今日臣妾乏了,恕臣妾先行告退。”
皇上擺手允了,皇后心寒地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太子,“懷安,你當真讓本宮失望。”
言罷,便決然離開。
一向不喜歡皇后束縛的沈懷安,今日第一次掙脫開皇后的控制,可此刻卻感覺不到任何開心,甚至一絲輕松也無。
皇帝眼眸深邃又凌厲,良久后,“江府的欺君之罪,朕已經赦免,至于太子。”
“江府與榮安侯府的親事,君硯已經認下,這門親事,也并非你不想要時就推給旁人,想要時又要從旁人手中奪來。”
“你栽贓給君硯時,可問過他的意見?”
“如今,也該問問他意見了。”
問陸君硯的意見?陸君硯怎會同意?沈懷安還記得在東宮之時,陸君硯曾方言,想要江若蓁,只能用江知念去換!
可。
江知念,他也想要。
原本,江知念就是要嫁給自己的,憑什么要他拱手讓人?
“父皇!”太子還想再爭取,他以為皇帝知曉了江若蓁有他的孩子,便不會再允許這門親事的存在。
畢竟,父皇一直都疼愛陸君硯,怎會允許陸君硯受這樣的委屈?
奇怪,太奇怪了。
就連江知念也覺得有幾分怪異。
江若蓁不怕死地開口,“皇上!那臣女腹中之子又該如何?這畢竟是殿下的孩子!”
皇帝眸光如利箭鋒利,江老夫人怒呵,“大膽!皇上面前,你還敢胡言?”
江若蓁被嚇得渾身一顫,拉住了太子的衣角,太子凝眉,此刻,連他都覺得江若蓁膽子實在是大。
一個人越是愚蠢無知,她的膽子就會越大。
就如同現在,太監總管冷聲道,“江姑娘,您這是未婚先孕,珠胎暗結,不是什么光彩事情,您可小聲著些。”
“至于您腹中的孩子,按照宮規,杖殺便是!”
“未成型的一團肉,這宮中多的是,您呀,還是謹言慎行吧!”
江若蓁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皇帝知曉陸君硯不在京中,自然也詢不了他的意見,便趕緊打發了這些人,“江府的欺君之罪,朕已經赦免,留下玉璧,回去吧。”
“至于太子,等陸世子回來了再做處罰;皇后事務繁多,才沒把你教好,日后讓貴妃協理后宮,你日日去皇后跟前抄書認錯,直至皇后原諒你為止!”
幾句話,便將江家一直過不去的大事,塵埃落定。
等到殿中除了伺候的太監和綏帝再無旁人時,綏帝緩緩開口,“方才江知念身后的丫鬟,你可看清楚了?”
太監彎腰,“皇上說的是她腰間的令牌吧。”
“的確是陸世子的。”
綏帝嚴肅了這么久,終于帶了點笑意,卻是哭笑不得,“他竟連令牌都給了江知念,這不是明擺著不讓朕動他的人嗎?”
那太監問道,“世子若是對江大姑娘有意,為何當初要……”
為何?
綏帝一開始也不知道為何,直到方才在殿上,他才猜出陸君硯的用意,江知念與太子已有婚約,他只能出此下策,想要用江若蓁把江知念換來。
“難為他苦心經營一切,何不直接同朕開口?”
看出皇上是心疼陸世子,既毀壞了名聲,又耗費了心神。其實世子要是與皇上直說,皇上也可以為他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