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半夏把這件事告訴了折柳,折柳氣得晚上飯也吃不下,小聲數落著江雪寧,“我們小姐對二房多好?前陣子二夫人過世時,小姐忙前忙后,勞心勞力,還勞財!”
“三小姐怎么就一點不念著我們小姐的好?”
這闔府上下,對江雪寧最好的,可不就是江知念嗎?
江知念沒說什么,但接下來的日子,便再也沒去找過江雪寧,這些事情,還不足以讓她庸人自擾。
倒是特地關注了一下溫長安的動向,半夏說,溫長安自她離開后,便再也沒出過客棧。
想起今日溫長安被打倒的場景,“半夏,替我請師兄代為關照一下他吧,傷成那樣,也不知還能不能參加春闈。”
半夏領命去了榮安后福。
卻說原先江府的人來榮安侯府,都需得先遞帖子,否則侯府之人可不會認。
可如今不一樣了,江知念與陸君硯已定下親事,是正正經經的世子妃,不是什么妾室,半夏說明來意后,守門侍衛就輕易將她放了進去。
云終回來復命時,恰好瞧見了半夏,因著半夏曾經是世子手中的人,所以盡管云終并未見過江知念,也認出來了半夏。
將正事匯報完,也提了一嘴,誰知一直沒什么表情的陸君硯,眼中忽然有了神色,原本四仰八叉倚在太師椅上的人,不經意間端正了身子。
“半夏?”
陸君硯與云初對視一眼,云終有些不明,云初則解釋,“你在外的日子,半夏已經被世子送給了江家大小姐。”
“就是與世子定下親事那個江小姐?”
云初點點頭,隨后對陸君硯道,“半夏來府上,定是江姑娘尋世子有事。”
“世子不妨換身衣裳,等半夏來遞了話,也好立即赴約。”
陸君硯對此十分認可,立刻回屋換了一身淺藍暗紋的長袍,越發襯得他清俊高冷。世子那一雙黑眸,也如同星落枯井一般深邃有神。
只可惜在江姑娘面前,還得再裝一段時間瞎子。
“我這一身如何?”
云初點頭,云終搖頭,陸君硯面色一沉,對云終道,“哪里不行?”
“世子,您素日里鮮少穿得這般鮮亮,倒像是孔雀開屏一般。還是深沉一些的顏色適合您。”
“咳咳……”云初假裝咳嗽,世子見江姑娘,可不就是孔雀開屏嗎?
就在陸君硯要發作時,云初趕緊道,“世子,云終哪能看得出好壞?這一身不適合你,那這京城便沒有男子適合了。”
陸君硯略有懷疑,“當真?”
云初猛烈點頭,“自然是真的,現在正是時興穿這顏色,是女子們喜歡的翩翩公子,女子們就喜歡這種。”
聞言陸君硯放下心來,他又坐了下來,安心等著半夏來遞話。
可是,左等右等,也沒等來半夏,眼見天色越來越晚,陸君硯換了好幾個姿勢。云初看出端倪,主動提出去看看半夏,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擱了。
沒多久云初就回來了,回話時更是小心翼翼。
“半夏人呢?”見他獨自一人回來,陸君硯疑惑。
云初,“半夏,半夏去了徐先生那里,現在已經離開侯府了……”
陸君硯劍眉擰起,帶著些許急切,“半夏找徐先生做什么?知念病了?”
“這到沒有!”云初趕緊道,“青引說,是替一個男人請的徐先生。”
“一個男人?”這下,他哪里還做得住,衣服都換好了,屏都開了,跟他說江知念根本不是來找他的,這也就罷了!還是為了別的男人來的?
云初云終兩個人也沒能攔得住陸君硯,他當即跟了去。
……
福來客棧。
溫長安帶著為數不多的銀錢來到掌柜那處,一一放在條桌上,“這是接下來的房錢,有勞了。”
那掌柜撥著算盤,算著一日的盈利,其實非常微薄。能夠開個客棧,也全憑祖上傳下來這塊地,但實在偏僻,也沒有多少客人。
都是囊中羞澀之人才會住他這兒,自然了,比眼前這個男人更窮的也沒有,一般人如何也不愿意住那間閣樓,冬冷夏熱。
聞聲,他抬頭睨了溫長安一眼,見溫長安臉上還有擦掛的痕跡,脊背也沒有之前挺得那么直,將銀錢都推了回去,“用這個錢去看看你的傷。春闈也沒兩日了,等你考完就趕緊走!”
“之前說好的。這些日子,也要多謝您的照顧。”
掌柜擺了擺手,不再理會溫長安。每次春闈不乏來住店的人,可唯獨這個人,夜里的燈那是徹夜不熄。那閣樓,就是不給他住,也只能對方雜物。
溫長安不好再打擾,卻也沒有將銀錢收回,回了閣樓。
再過幾日便是春闈,他不再去書肆接抄書的活計,將紙筆備好,準備安心溫習。
有人叩門,溫長安心中一沉,難道蓁蓁還沒打算放過他?
卻在聽到半夏聲音后,放下心來。
“小姐請了大夫來替你瞧瞧傷。”
溫長安受寵若驚,“不必讓長、江小姐費心。”
半夏卻當作沒聽到一般,徐聞璟坐下來,一臉和煦,“我看看你的傷。”
……
臨了,溫長安送走兩人,看著桌上的瓶瓶罐罐,胸口蔓延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小到大他與長寧從未見過,此刻卻要比自小疼到大的妹妹,善待于他。
一時間,他既在遐想江知念若是長在溫家會是什么樣,一方面又在想,如今她這般,要比在自己家過得好千萬倍。
陸君硯一路跟到福來客棧外,見到出來的半夏和徐聞璟,便讓云初去查一查,客棧中究竟是誰?能讓江知念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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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蓁今日自回府后就一直惴惴不安,今日發生的兩件事都超出了她的控制,一是見到了溫長安,二是玉裳閣之事。
阿淳回落雪閣后,徑直入內,還沒來得及關門,江若蓁便顧不上其他,“怎么樣?可有把溫長安趕出京城?”
沒錯,是江若蓁雇人去堵溫長安的。
她要溫長安身負重傷無法參加春闈,也要他身無分文,只能灰溜溜離開京城。
阿淳緊抿著唇,搖了搖頭。
江若蓁終于憋不住,大發雷霆,將桌上的茶壺砸在阿淳身上,“這么點事你都辦不好?!”
“第幾次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見不得我在京城好?你,你不想我嫁給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