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江老夫人屁股都沒坐穩,她便語出驚人,當即呵斥陳氏,“你又在說什么?祁兒身子養好了?”
說完,江老夫人又看向一旁,從她進來開始就一直默不作聲的江若蓁,她年紀大了,看事情更加透徹。
陳氏這個人在江府一直當甩手掌柜,多年來,陳氏為人雖木訥愚蠢了些,可是卻不是個多事的。
自從江若蓁回來之后,陳氏就變了。
要說這里頭沒有江若蓁攛掇的功勞,老夫人是不信的。
“你懷了身子就好生在院子里修養,跑來跑去做什么?”
江若蓁咬了咬唇,有些無辜的樣子,“祖母,阿娘在說姐姐的事情,您扯我做什么。”
江知念不緊不慢開口,“江夫人所言極是,不過好像之前,我就讓人把一應賬本,江府產業盡數交給了江夫人,莫不是您忘記了?”
“是江夫人說身子操勞不得,才又丟了些給祖母。”
“的確如此,我雖然心力不及,但這不代表,你就可以隨意拿回去。”
江知念似笑非笑,“我何時拿了回去?”
陳氏便看了一眼江若蓁,示以讓江若蓁作證。
江若蓁,“姐姐,昨日你在玉裳閣好生威風,此刻就不要同阿娘裝了,姐姐在江府,阿娘祖母又不會少了你吃穿用度。”
江知念冷笑出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是因為你昨日在玉裳閣逞威風不成,今日就來尋我麻煩了。”
陳氏則沉聲開口,護著江若蓁,“原本就是江府的產業,我不過就事論事,你不要攀扯若蓁。”
“就事論事?”
“江夫人就事論事之前,能不能先查清楚?玉裳閣與江家沒有關系!那是我自己的產業。”
此話,陳氏在江若蓁那里已經聽了一次,但是就像江若蓁所說,她一個孤女,自小長在江家,哪有什么是能與江家分割的?
“你用江府的錢去置辦的產業,就叫你自己的了?”
“江知念,我就是這樣教你的嗎?人心不足還沒有感恩之心!”
江知念聽不下去,豁然起身,“江夫人,是與不是,你大可以向祖母求證,當年,祖母交了多少產業給我,我這些年如何打理的,賬本上具有記錄。”
“去查一查,我有沒有貪墨江府一分一毫!”
江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念念說得沒錯,除去三房分家時,分了一些給二房和三房賴以生計,不僅不差,甚至這些年盈利部分,還為江家增添了至少三成產業。”
江若蓁不以為意,“祖母,你一直都偏心姐姐……我們怎知,你是不是悄悄給的姐姐?”
“您年紀大了,偏聽偏信,也是……”她說著說著,看向江知念,明示一定是江知念蠱惑了祖母。
陳氏也在一旁幫腔,“母親,您就是再疼愛她,也要為江家考慮考慮啊,老爺官場打點也需要用錢,這些東西自是要在手中,才能放心。”
“我難道還不夠為江家考慮嗎!!”這話,戳到了江老夫人的痛處!她忽然撕著嗓子喊出來,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她就是為了江家考慮,才傷了念念的心,哪怕念念從來不說,可她也能感覺到。
“要我一把老骨頭都燒成灰!給江家祠堂作香灰,才算是為江家考慮嗎?”此話不僅是重傷了江知念,也寒了她的心。
“要說為江家考慮,你們娘倆,又有誰是真的為江家考慮?江若蓁勾搭太子之時,為江家考慮了嗎?!雪寧被她禍害成什么樣了?!”
“還有你陳氏!你一味地護著江若蓁,哪怕她做了損害江家利益之事,你也熟視無睹,難道你又為江家考慮了?”
陳氏被老夫人忽然揚聲嚇得一抖,見其情緒忽來,她立刻住了嘴,年紀大的人最忌諱動怒,只怕哪一口氣沒上了,就撒手人寰了。
可江若蓁是不管這些的,不滿地看口,“祖母,您怎么能這樣說孫女,我才是您的親生孫女啊!”
陳氏,“若蓁,住口!”
“此刻又想起你是我孫女了?我病之時,你可有來我屋子里侍過疾?”
人心都是肉做的,江老夫人怎會無緣無故喜歡江知念,那也是因為江知念的一片孝心。
“祖母!姐姐這么做,不正是為了你手中的——”
“夠了!”
江老夫人又急又怒道,江知念看得心驚,兩人一來一往,難不成是要將祖母往死里逼,她趕緊上前輕撫輕拍。
陳氏也看出了不對,用手拉住江若蓁。
老夫人畢竟是長輩,江若蓁千不該萬不該與其頂撞。
江老夫人重重地喘著氣,連接過江知念遞來的茶水時,手都抖得不像樣子。
“我會讓朱嬤嬤把江家賬本田莊鋪子莊子,都送到你屋子里,你大可以慢慢核對,自念念十三歲跟著我學習管理鋪子開始到現在,只多不少!”
“你們誰要是還要挑理,說念念以江家的錢帛置產,便不怪我不留情面!念念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在外頭雇個外人,也是要給銀錢的!她憑什么不能置產?”
這就是讓陳氏和江若蓁歇了從江知念那里,要來她自己產業的心思。
隨后江知念扶著老夫人離開正廳,江若蓁語氣略帶埋怨,“阿娘,你方才為什么不讓我說?”
陳氏也正色道,“她是你祖母,你怎么能這樣頂撞祖母?”
“分明就是祖母偏心,還不讓我說!”
“好了,那些產業本來也是你祖母勞累了一輩子置辦下來的,日后不留給江家留給誰?老夫人雖然疼愛江知念,卻也是個清醒的。”
就算江老夫人要給江知念東西,那也是適可而止。
她老人家自己的東西,自然想給誰給誰。
陳氏也是被方才老夫人的樣子弄怕了,當真有個三長兩短,她怎么和江程解釋?
此刻,就算江若蓁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下來。
……
江知念把祖母送回松鶴院,守著她吃了藥睡下后,才回了琳瑯閣。
祖母睡之前,一直拉著她的手喃喃著什么,她聽得也不真切,心中情緒復雜。
朱嬤嬤不放心,還是讓大夫去了一趟。
回琳瑯閣時,江知念道,“扶光,你去查一查我庫中的東西,收拾收拾吧。”
扶光應下后,折柳和半夏都有些好奇,怎的忽然整理起庫房了?就見江知念又道,“折柳,你去替我看看京城的宅子。”
折柳領命,大家心中都肯定了猜測,小姐這是準備搬出江家了。
“小姐,溫公子身上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
江知念點了點頭,“江若蓁沒那么容易放過他,繼續派人盯著吧。”
她無法報生恩,也許只有這一件事可以為溫家做了,至此之后,他們也不會再與自己產生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