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有一個兄長,日后也會有父親和阿娘。”
“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我這樣的狀元郎,江小姐說得沒錯,但于我而言,于我妹妹而言,都不是。”
他會往上爬,會快速成長,會成為旁人不敢再任意嘲諷她的存在!
溫長安本不再停留,推開包廂的門時,卻見一個陌生的面孔站在外頭,而他的身后,江知念正從隔壁包廂出來,四人相對。
江知念在江若蓁的臉上,明顯看出了猝不及防和慌亂,她眸光落到江若祁身上,“阿、阿兄,你怎么在這里——江知念?”
江知念微微一笑,“江公子聽聞你在此處,本來是想來接你回府的,你看這事鬧得……”
江若祁面色陰沉,冷笑一聲,“我當不起你這一句阿兄。”
言罷,便轉身離去,江若蓁一驚,趕緊追了出去,她的確不想與江若祁沾上關系,可她也不能放任江若祁回去與阿娘告狀!
江知念側了側身,給兩人都讓出路來,幸災樂禍地看著兩人的身影出了云萃樓。
溫長安,“知念,這是……”
她回過頭來,“如你所見,我利用溫公子,策劃了一出好戲。”
溫長安臉色微沉,“剛剛我與她的話,你們都聽到了?”
江知念誠然點頭。
卻沒有再多說一句,溫長安喉結微動,欲言又止,眉頭也擰了擰。
直到看到江知念看向半夏,似有退意,他的話才趕了出來,“你聽到了,我與她已經沒有關系了,日后……”
江知念半斂的眼眸中閃過復雜,繼而燦然一笑,“溫公子,其實這些你不必同我說,我厭惡江若蓁,可也從未因她牽連于你。”
“她是她,你是你。無論你與她是否還是兄妹,有些東西,本就是刻入時光中,難以抹去。”
溫長安反問,“往前數十六年,父母雖然知曉她不是親生,溫家雖然貧苦,卻從未讓溫蓁受過委屈,可她們又是怎么對你的?”
此話說來,就長了。江知念的記憶被拉了很遠,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與鮮血染紅的雪地所交疊,及時抽回,笑意不明,“江府對我也挺好的。”
“在江若蓁回來之前。”
溫長安心頭一緊,果然,他們果然待她不好了嗎?
但顯然,江知念不想再說下去,他也并未再問此事,來日方長,他一定會將之前的事情都弄清楚,將虧欠知念的,一一補回來。
“瓊林宴上,圣上會許三甲獎勵,知念,你可有什么想要的?”這一次,溫長安問得小心翼翼。
這般態度,莫名讓江知念鼻頭一酸,好在她立刻控制住了,別開眼,“玉裳樓是我的,今日你踏足的此處,也是我的,再往外沿著東三街走上一圈,屬于我的產業能叫溫公子看花眼。”
“我什么都有,多謝溫公子好意。”
可溫長安問的卻是,你想要什么。他開口道,“方才聽江小姐說,你與世子的親事……若是不想嫁,阿兄盡力替你想辦法。”
江知念不愿讓他想太多,只留了一句,“待你站穩腳跟再說吧,現在言之尚早,瓊林宴準備事宜繁多,溫公子早做準備,我先告退了。”
溫長安卻將這話當做對自己的激勵,暗下決心。
……
云初將所發生在云萃樓的事情原封不動說給陸君硯聽,半夏綁人時調動了陸君硯的人,是以江知念也知曉,此事遲早落入陸君硯耳中。
這也是為何,說到最后,江知念忽然叫停,不讓溫長安再繼續說下去。
再說下去,陸君硯便要翻臉了。
實則,陸君硯在聽到這話時,原本用手半撐著的頭的手,忽然放下,睜眼抬頭,像是聽到了什么破天的笑話。
云初,“聽溫公子這話,果然是向著江姑娘的,您可以放心了。”
陸君硯去看過溫長安的答卷,他的確是有學識在身的,找準風格與長處,殿試時的考題,他也有出力,溫長安在舒適區內作答,自然比別人更出彩。
可他暗中幫溫長安,溫長安卻在背后勸他未婚妻悔婚?
陸君硯簡直要氣笑了!
“他這個狀元郎當膩了,本世子就成全他!”讓他有命去無命回!
云初汗顏,世子是這個性子,嘴上的話最是兇狠不講道理,但并非真的不講道理,不過是呈口舌之快,實則不會沖動胡亂行事。
“世子喜怒,溫公子與您不相熟才說這般的話,消消氣消消氣。”
“他不了解世子為人光明磊落,博學多才,博古通今。”
“要是世子參加科舉,還有他溫長安什么事情?”
陸君硯深深吸氣,才覺舒服一點,“你說得對,他畢竟是知念的兄長,本世子不與他計較。”
云初連連點頭。
-
瓊林宴。
今年的前三甲,必定是瓊林宴的重點,也是新科進士們結識權貴,熟絡人脈的好時候。
人來人往間,唯獨新科狀元坐的地方冷冷清清,也不是旁人故意冷落。
實在是跟他聊不上幾句,他性子看上去比較冷淡,大家決計再觀察觀察。
直到綏帝的到來,他與溫長安等人都聊上了幾句,今夜之后,進士們便都會依據各方面的綜合考量,分配到各個位置上去。
溫長安注意到皇帝身邊的男子,與人攀談,“跟在皇上身邊的,就是當今太子?”
他來京城后,留意了關于江知念的一些事情,例如說她自小就喜歡太子,想要做太子妃,眼下他便打量起這個男人。
身量還算高,容貌十分出色。
難不成,知念就是喜歡他這副皮囊?……卻也有可能,知念年紀還小,最容易被皮囊蠱惑。
“太子怎的有些……”奇怪。
身邊的是探花,名為范啟,他看了一眼,“哦,他呀,是榮安侯府世子,患有眼疾,不過他乃圣上義子,最得皇上寵愛。”
“走哪兒都帶上。”
溫長安頓悟,這就是拱了長寧的人?!
看皇帝的眼神都變了幾分,皇帝寵愛陸君硯,所以將長寧指給陸君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