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處看完之后,江知念都有不滿意之處,可扶光辦事,她最是清楚不過,這恐怕是扶光短期內能找到最好的宅子了。
看出小姐不大滿意,扶光道,“小姐,還有最后一處,奴婢也還未來看過。”
馬車一停,半夏跳下扶著江知念下馬車,牙人已經等候在此了,帶著江知念四處逛著。
這個宅子落處極好,雖不比江府大,卻也是分了前院后院,江知念比較滿意的是,前主人審美雅致,她比較滿意。
正欲與牙人說話,外頭來了人。
“東西落在這里,應當不便找回了,指不定已經賣出去了。”
“不行,我定要找到,就是賣出去了能如何?我不過來拿自己的東西!”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前院,才看到這里有人,可這個人,她卻是認識的。
“念念!你怎么在這里?”
江知念也有些意外,“這宅子原是你的。”
何皎皎邁著歡快的步伐,來到江知念身邊,“何家雖駐守在外,但是在京城也置有家宅,以備回京復命之時。圣上賜了新宅邸,這個我與阿兄商量著就賣了。”
“念念,是你要買這個宅子?”
江知念又四周環顧起來,點了點頭,“今日瞧了三處,這里最為滿意。”
牙人看這個情況,暗道不好,賣家買家相識,他還如何做成這筆生意?扶光趕緊帶著牙人走到一旁,將約定的銀錢給他,“怎好勞您白白忙活?”
“這是約定的銀錢,我還要伺候在小姐身邊,便不送了。”
牙人如愿以償,也不多留,將宅子留給她們,并將地契轉交給扶光。
兩人相聚,說了好些話,何昱跟在后面沒出聲,可眼神一直落在江知念的身影上。
比起皎皎所問的那些,他更關心,江知念為何要買這個宅子?
“我豈是那般勢力之人?任那些女子身份再高貴,我也同她們說不到一處去!”
江知念心中一暖,覺察冷落了身后的何昱,實不禮貌,頓步轉身,“世子在鎮國公府住得還合心嗎?若是有不妥處……”
何昱眉眼帶笑,“豈能再麻煩江姑娘?何況,江姑娘細心體貼,這些日子在府上住得十分舒心。”
“住得慣便好。”
何皎皎也道,“還好有你,要不然我與阿兄突然回京,只能住客棧了。”
她又打趣何昱,“阿兄,你也不早些娶妻,我有個嫂嫂,便也不用勞煩念念替我們安排了。”
江知念掩唇輕笑,垂下的眼眸,沒有看到何昱聽了此話,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仿佛這滿園春色,也只能看到她一人。
何昱,“多虧江姑娘。”
他只是輕聲道。
接著,將自己的問題拋出,“江姑娘買這宅子做什么?”
江知念笑意盈盈,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道,“我并不是江家人,自然也不好一直留在江府。”
何皎皎大驚,連何昱臉色都沉了沉,“他們也同意你搬出來?”
畢竟是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就算不是親生,江家家大業大,也不差江知念一口飯吃。
若是江知念搬出來,豈不是在京城舉目無親了?
折柳氣呼呼道,“夫人就差沒有明著趕人了,我們小姐早起了搬出來的心思,誰稀罕待在江府?處處偏心二小姐,讓我們小姐受委屈。”
聽了這話,何皎皎也一臉憤然,“江家怎么能這樣?”
“念念,你搬出來就是,有我在,定不會讓你餓肚子!你何時搬出江家?我把阿兄借你用。”
江知念哭笑不得,堂堂世子,借來給她搬家?怕是不妥。
“不必,一切都安排妥帖了,費不了什么功夫。”
正如江知念所說,費不了什么功夫,當日江知念在何家買下這個宅子后,便吩咐扶光往外頭搬東西,因著早已打包好,東西雖也不少,但是一個下午就搬完了。
快到傍晚時,新宅子已經收拾了出來,這個宅子不算太大,但她一個人住,簡直綽綽有余。
今夜,暫且就住在了這邊。
翌日,江知念剛梳洗完畢,扶光便匆匆進來,“小姐,老夫人病了,正尋您回去呢。”
扶光說,江老夫人昨日覺得心口惴惴不安,也睡不好,今日就想尋江知念說會兒話,結果一看琳瑯閣院子里雜亂無章擺放著雜物,里頭卻是空空如也。
沒有一點人住的氣息。
她嚇得當即暈了過去,再醒來就非要找江知念了。
“江大人下朝之后,去看望了老夫人。老夫人將大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趕緊命人尋小姐。”
不過,這些都是扶光所探知的,江府上下現在應當還不知曉她現在落身何處。
“祖母身子如何?”江知念不關心旁的。
扶光搖了搖頭,“老夫人身子本就不大好,受了刺激,現在人還躺在床上呢。”
江知念稍思,還是決定去江府一趟。
等到了江府,已是半個時辰后的事情,她徑直去了松鶴院,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里面。
見江知念來了,朱嬤嬤欣喜驚呼,趕緊對江老夫人道,“老夫人,老夫人!大小姐回來了!”
江老夫人費力地支起身子,果然看到了她的身影,一雙蒼老的眼泛紅,“你個孽障!你去哪兒了!?琳瑯閣為何,為何空了?”
江程也氣得不輕,他怒斥江知念胡鬧,害得全家為她操心。
“你翅膀硬了?敢往外跑了?”
老夫人又護著江知念,“你這般說話,再把念念嚇跑了,你要氣死嗎?!”
“母親……”
面對眼前的場景,江知念看向陳氏,陳氏坐在一旁,心虛得不敢開腔。
“祖母,消消氣,我慢慢跟您說。”
“昨日,江夫人往琳瑯閣堆放了好些東西,說琳瑯閣寬敞,把庫房里的東西拿出來曬曬。可我通行實在不便,近日玉裳閣又忙,我便想著去住幾日客棧。”
江程沒忍住,又罵道,“江府這么大,空出來的院子也多的是,你為何要去住客棧?還有你那鋪子,你一個待嫁的姑娘,怎么還整日埋在鋪子里?”
“你這傳出去——”
“傳出去,我也并非江家姑娘,定不會丟江大人您的臉。”江知念聲音清冷,回道。
江程一哽,又轉頭去罵陳氏,“你也是,江府那么大,哪兒曬東西不行,你非得擱琳瑯閣去?那么多空的院子你不放!”
這都什么事兒啊,江程要被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