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裳閣售出的衣裳皆記錄在冊,江知念接過來瞧了一眼,用料款式熟悉,只想了一下,便反應過來這衣裳不正是昨夜皎皎后來穿的衣裳嗎?
江知念眸光微微一頓,隨后看向趙掌柜,“我知曉了,多謝趙掌柜,想來不是大事。”
趙掌柜松了一口氣,“沒事便好。”遂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事關皎皎的清譽,她不能聲張,難怪今日見溫長安他狀態有些差,他與皎皎之間發生了什么,想來,溫長安是一個有分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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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何皎皎落水一事是在難以瞞住,一來她回來時發髻盡散,二來江知念還執意給她請了大夫,三則是她的阿兄何昱,一眼就瞧出了問題所在。
卻看在她身體虛弱的份上,等她養了幾日身子才詢問她。
且,何昱在京兆尹任職,他隨便一查都能查得到,好在何皎皎依舊可以用對江知念說的那套,說給何昱聽。
只說了自己為了救人下水救人,對此后的事情只字不提。
何昱沒有怎么懷疑,他知曉皎皎小時候學過鳧水,卻依舊道,“燈會上那么多人,難道就你一個會鳧水?……你是個女子,若是出了事情,你讓父親母親怎么辦?”
何皎皎趕緊把又開始說教的何昱推了出去,“知道了知道了!”
會鳧水的人多,可卻不是都愿意下水救人,若是讓她再選一次,她也一定會跳下去救起那個孩子。
等聽到何昱離開的腳步聲后,她才松氣,盯著那一旁疊好的衣裳發呆。
何皎皎又想起來那日夜里,將她救起來的溫長安,溫長安顯然沒認出自己,她想以示感謝,可若去了豈不讓他知曉了自己是誰了?
這套衣裳算不上最貴的,卻也不便宜,溫長安自己濕了一身,自己都沒舍得買一身衣裳,卻舍得給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花錢。
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何皎皎知曉溫長安在江知念府上做夫子的事情,也知曉溫長安并不富裕,銀錢她是一定要還的。
這般想著,她干脆讓婢女去套馬車,打聽了溫長安的住處。馬車一路到了京城靠外一處巷子,巷子不算寬,但也不算窄,鎮國公府的車輿較大,不便進去。
何皎皎只叫人去打聽了一下,婢女聽說溫大人還沒回來,便將東西交予宅里的一個夫人就走了。
莫約過了一個時辰,溫長安才回府,見到阿娘在等他,匆匆前去,“阿娘,正是日頭大的時辰,您怎么不回屋歇著?”
溫母與他一道往堂屋走,將剛剛來人交給她的錦盒,遞到溫長安眼前來。
“我啊,在老家勞作慣了,你讓我閑著我反而閑不住了。”
“這是剛才一個姑娘來尋你,讓我轉交給你的,說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溫長安接過,聞言便猜到是他所救的女子,微微凝眉,“阿娘,日后有人來家里尋我,若我不在你什么東西都別收,回絕了便是。”
母親不知京城這些彎彎繞繞,溫長安也很耐心解釋,“如今兒子在京城做官,不能隨便收東西,欠了人情不好還,一個不注意,叫人握住把柄,豈不得不償失?”
溫母嚇得臉色一變,趕緊道,“那,那這個我去還給人家?長安,阿娘不知曉這些,會不會影響到你啊?”
溫長安溫和一笑,安慰到,“這次沒事,這位姑娘是受我幫助之人,因此送了東西來,與旁的無關。”
“那就好……”
溫長安心中有異,表面上按下不提,他那晚根本沒說自己是誰,那個姑娘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還是說,她識得自己?
“阿娘,你總說來了京城閑著無事,眼下的確有一件事,要請阿娘幫忙。”
溫母問道,“什么事?”
“是…長寧的事情。”
聽到長寧二字,溫母神色大變,她緊張地看向溫長安,“長寧她出事了?不是說…不是說她過得不錯嗎?還已經定親了。”
“不是,三天后就是長寧的大婚了。”他扶著溫母坐了下來,把事情娓娓道來。
之前去接父母的路上,他就已經告訴了母親江知念的一些事情,母親倒是想見江知念,不過在他把知念的態度說出來后,母親只是紅著眼睛,說是她對不住長寧,只要她好好的,自己這輩子見不上長寧,就當作是懲罰了。
“自金榜題名后,兒子便著手準備起來長寧的嫁妝,雖然她不愿意與我們相認,可她的的確確就是長寧,眼下住得簡陋,也是為了這一日。”
他幾乎將所有身家都拿來準備嫁妝,卻也肯定比不過早有底蘊的江家,但多少也算他的心意。
“阿娘,您會怪我嗎?”
“這怎么會怪你?是我們對不住長寧,這么多年都沒來找過她……”
“這幾日阿娘就在家里,將嫁妝都清點一二,大婚前我派人送去長寧那里。”
“此事包在我身上。”溫母巴不得能夠參與這件事,在她心中也算是稍稍為長寧做了些,母親該做的事情。
溫長安點頭,“陸世子大婚,阿娘要不要與我一道去?”
溫母許是震驚,一時間沒有回答,她從未奢望過,這輩子還能見到長寧成婚。
片刻后她紅著眼拼命點頭,溫長安則溫聲安慰著溫母,“好了阿娘,這是喜事,可別哭了。”
溫母擦了擦眼淚,心中的情緒難以言喻,“能夠見到長寧出嫁,我死而無憾了。”
“您啊,胡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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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夜,江知念的府上掛滿了紅綢,原先陳氏和祖母都來讓她從江府出嫁,說出去也算有個娘家,無論以前發生過什么,也不至于叫旁人輕辱了去。
特別是榮安侯府這樣的世家,陰私哪里少了去。
江知念便以皇后娘娘早已安排妥當作為回絕,不過皇后倒是賣了老夫人一個面子,還是讓江家人來江知念這里送嫁,不過省去了許多環節。
大婚前一夜新娘幾乎睡不了覺,前一日準備到了很晚,第二日天還沒亮就被抓了起來梳妝打扮,為她梳妝的是皇后派來的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