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侯府大喜,滿府迎客,喜慶一片。
賓客面上祝賀,私底下卻等著看陸君硯的笑話,一個患有眼疾的世子,這場婚儀,不知道會出多少亂子。
“這迎親隊伍怎么還沒回來?”
“世子又瞧不見,自然慢了些,人家大婚,你急什么!”
此人雖然像是替陸君硯說話,可話里話外都是嘲諷陸君硯的意思,所以在他說完,幾人都相視一笑!
更有人打趣,“今日梁公子在不在?”
“別提了,梁公子只怕不知又躲到哪里買醉去了!哈哈哈哈,他怎么也沒想明白,為何輪不上他!”
“你說話怎么沒個把門的?”
“怕什么?那江氏,不對,一個孤女罷了,難不成還怕得罪?”
“你就不怕得罪榮安侯府?”
那人嗤笑一聲,也不瞧瞧他們聲音多大,那老夫人就坐在上面聽著,可有發話了?陸君硯能做世子,不過是會諂媚圣上,才得封的,不然能輪的上他?
“小爺為何要怕?”
“圣上駕到——”
綏帝的儀仗擺開,眾人當即紛紛起身,方才說話那人,嚇得愣在原地,好在一旁的人狠狠拉他一下,他才跪到了地上。
直至皇帝來到尊位處,才免了眾人的禮。
陸老夫人,“不知圣上大駕光臨,臣婦有失遠迎!”
他的聲音不怒自威,目光鋒銳,一一掃過眾人方才說話,卻故意落在方才那個聲音那里。“朕來看看,禮部有沒有怠慢君硯。”
那人腿下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引起皇帝注意,“你有異議?”
“沒、沒有!”
綏帝眸光一冷,沒有哆嗦什么,叫人以為心虛,瞧著他就煩,遞了一個眼神給太監總管,下一刻,他就被拖了下去,圣前失儀,丟出去!
綏帝沒有與旁人多說話的心情,只等著陸君硯回來拜堂,可下面的人再不敢多說多論,紛紛眼觀鼻鼻觀心,直到兩刻之后,迎親隊伍終于來了,綏帝當即正襟危坐。
……
鑼鼓聲中花轎停,陸君硯清冷的聲音響起,“知念,我們到了。”
接著,江知念被人扶下來,又親自交到陸君硯手中。可她明明記得……
“陸世子怎么在這?”她壓低了聲音問道。
因為陸君硯的眼睛看不到,所以一開始便跟她說,入榮安侯府時她只能自己一個人,陸世子直接在里面等她一起拜堂。
蓋頭下,江知念看到陸君硯好看的手伸了過來,“我終于娶到你了,自然要親自來接你。”
“拜完堂,你我就結成夫妻了。”
陸君硯鄭重其事道,她心頭一動,眼前閃過的是自己屢次被陸君硯所救,是他無論什么時候,都能夠站在自己這邊考慮。
也許此時,她無法承諾做好一個妻子,可至少,她會是陸君硯最好的盟友。
也是她這一世,最為信任的人。
于是她將自己的手放到了陸君硯手心,溫和的大手緊緊握住他,江知念想,今后,她便是他的眼睛。
在綏帝的見證下,兩人終于拜堂成親,婚儀冗長,等禮成后,江知念早已是肩酸背痛,折柳扶著她低聲道,“小姐,等一會兒到了屋子里,奴婢給您按按肩。”
江知念想點頭,奈何冠發太重。
剛出了前院,忽然前面有人攔路,二夫人身邊的劉嬤嬤上前笑道,“哎喲,可算把新娘子等來了,按照我們侯府規矩,出了前院入后院,那可是要跨火盆,撒面粉的,寓意呀去晦迎福,白頭到老!”
接著那火盆就往江知念眼前一擺,“新娘子,請吧!”
江知念可不記得有人跟她說過這一環,折柳也不滿道,“我們怎么沒聽說過侯府有這等規矩?”
劉嬤嬤一副看不起折柳的模樣,“侯府乃高門大戶,規矩森嚴是正常,日后你們嫁了進來便都知曉了!趕緊跨火盆吧!”
許是看著江知念不動,心頭著急,劉嬤嬤便拉著江知念跨火盆,江知念沒有防備,雖是跨過了火盆,卻一個踉蹌——
“你、你沒事吧?”一雙手扶住了江知念,是一個婦人的聲音。
江知念搖了搖頭,先是柔聲道謝,“多謝。”
劉嬤嬤又要說話,誰料江知念先一步將蓋頭掀開,直接交給了折柳!能看到周圍事務的江知念,如同回到水里的魚,方才若不是自己蓋著蓋頭,能叫一個嬤嬤給欺負了去?
“世子妃您,您怎么可以,自己就掀了蓋頭?!”劉嬤嬤看到江知念冰冷的眼眸,氣勢都下去了兩分。
江知念冷笑,朝著劉嬤嬤走去,逼著她一步一步后退,“方才頤指氣使地叫我什么?怎的現在知曉我是世子妃了?”
劉嬤嬤不敢說話了。
江知念卻不放過她,“跨火盆,去晦迎福?”
“我有哪門子的晦要去?”她慍聲道,還不夠解氣,就著精致昂貴的一雙繡鞋,上頭綴了琉璃珍珠流蘇,卻一點不耽誤她一腳踢翻了火盆。
火盆傾翻,火花四濺,嚇得劉嬤嬤等人臉色大變,小丫鬟也來扶!
豈料江知念也是認出來劉嬤嬤就是跟在陸白氏身后的嬤嬤,“怎么?二夫人當初也是夸了火盆的?若是沒有,現在也叫二夫人來此處,跨了火盆再說!”
“若是跨了,也不過是你二房的規矩,如今,我便要廢了這規矩!”
劉嬤嬤被懟得大氣也不敢出,一腳踩在了冒著火星子的炭火上,燙得她齜牙咧嘴!
江知念冷哼一聲,側頭看到另一個丫鬟手中,正是端著面粉,這面粉撒上去,妝面豈能完好?之后還能見人嗎?
陸白氏可當真是不安好心!
若放在平日里,此時她就不計較了,偏偏是她大婚!為了這個大婚,她被兩位娘娘折騰來折騰去,日日四處跑,事事親力親為,早已生了不少怨氣!
只要今日大婚能順利過去,她也就煙消云散,不計較了,偏偏此事,這個劉嬤嬤還要來尋事!
想要看她出丑?
且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江知念將面粉端起,朝著劉嬤嬤潑去,劉嬤嬤大叫起來,整個人被白霧籠罩!滿頭滿臉全是白面!小丫鬟們也沒有幸免!
潑完后,她朝著折柳伸手,折柳才趕緊遞上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