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聞璟黑眸深邃,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江知念心中微沉,把江楓給她的解藥連著一開始沈懷安給她的那一枚,一同交給徐聞璟,“徐師兄,你看看這是不是世子中毒的解藥。”
“解藥?”徐聞璟聲音微揚,不自覺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隨后往外又多走了一步,越發(fā)疑惑起來。
陸世子眼疾是中毒不假,可這毒他都解不了,小師妹哪里來的?
“小師妹,你哪里來的?”
江知念嬌容微僵,轉(zhuǎn)移話題道,“這不重要,師兄,只是這解藥還需要你研究一二,待你覺得沒問題了,再給世子服用。”
她還是沒那么相信沈懷安。
徐聞璟見她不想說,也暫時按下不提,見她神色有兩分急切,安撫道,“世子眼下沒有大礙了,要不然,小師妹要不然進(jìn)去看看?”
讓陸世子將事情解釋給小師妹聽,好過他來說出實情。
江知念正欲進(jìn)去,扶光匆匆進(jìn)來,附耳輕言,徐聞璟見小師妹聽了扶光的話,二話不說就跟了出去,“小師妹——”
沒能叫住江知念,他只能自己進(jìn)了屋子,陸君硯聽不到外面的動靜,聽到推門聲,還以為是江知念進(jìn)來了,眉頭微皺,眼眸緊閉。
徐聞璟站在榻前停下,“陸世子別裝了,小師妹走了。”
“走了?”
陸君硯抬眼坐了起來,似是不信,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的確沒有任何人影,他都這樣了,江知念也不來看他一眼?
一股冷冽的氣息自陸君硯周身散發(fā)出來,徐聞璟趕緊道,“世子,你與小師妹已經(jīng)成婚,為何還不將復(fù)明之事告知小師妹?”
他心中有一絲后悔,他該早些看出來陸世子對小師妹并不一般,提醒小師妹才對。
“雖然您身份尊貴,可知念也是我的小師妹,若世子對她并非真心,還請世子明說。有我在一日,便不會叫小師妹無依無靠。”
“徐先生想如何?”
“待世子眼疾‘好了’,我便帶她回南詔或是回書院。”
陸君硯眸光一凝,“徐先生,知念如今是我的世子妃,一輩子都是我的世子妃,這些心思,你該收收了。”
他頓了頓,續(xù)言,“眼疾一事,我還未想好如何同她說。”
徐聞璟不滿,“世子就算不同師妹說眼疾復(fù)明一事,今日這一出也該與小師妹說明,方才我見小師妹臉色不大好,一臉疲態(tài),走姿也略微奇怪,想來奔波了一日,她身子上也受不住。”
他這是心疼小師妹,無辜被折騰。
“這是她方才給我的,說是你的解藥。”
陸君硯目光落到青色玉瓶上,眸光微動,難道說剛才她折返回去不是接江楓那么簡單?
她怎么知曉眼疾是中毒?
一時間無法想明白,陸君硯喉結(jié)微動,“今日…的確是迫不得已,若非如此,只怕更委屈了她。”
他看向徐聞璟,帶著關(guān)切和愧疚,“知念,她看上去很不好?”
徐聞璟道,嘆氣道,“要好生歇兩日了。”
……
江若蓁原本對在太子身上偷到東西沒什么信心,卻不知為何,沈懷安自長樂宮回承乾殿宴上后,便一杯一杯酒地往嘴里送。
原本每個人案前只備了一壺酒,侍奉的宮婢已經(jīng)為沈懷安添了四回酒了。
宋慧有些擔(dān)憂,不免勸道,“殿下,多飲傷身,臣妾為你換一杯熱湯吧。”
宋慧的手剛摸到酒壺,沈懷安目光如鋒,側(cè)目而去,嚇得宋慧連忙縮回了手。
見宋慧識相,沈懷安眸光收回,垂于眼前那酒杯上,他就是想不明白,陸君硯到底有什么好,一個瞎子,成日里連走路都要人幫扶伺候,江知念那眼高于頂之人,卻不愿意和離?
他不明白,腦海里都是江知念藏在領(lǐng)口下的紅暈,她居然愿意給陸君硯?
她當(dāng)真愿意跟著陸君硯?
她瘋了不成?!
想起曾經(jīng),旁人提及江知念,聯(lián)想到的都是自己,想起曾經(jīng)她還一心討好自己,心心念念嫁給自己的時候,握著酒杯的手連指節(jié)都泛著白!
這一切都落在江若蓁眼中,她讓人換了稍稍柔和一些的梨花酒,柔聲切意地為沈懷安滿上,“太子殿下今日高興,姐姐勸著做什么?殿下,妾身替您滿上。”
宋慧不屑地睇她一眼,以色事人的狐媚貨色罷了,為了討好殿下,連殿下的身子也不顧。
和當(dāng)初下合歡香有何不同?
把江若蓁給他倒的酒一飲而下,他將江若蓁攬入懷中,笑了一聲,“還是若蓁最懂孤。”
“殿下…這梨花酒入口溫潤,多喝幾杯也無妨。”
于是沈懷安聽進(jìn)去了這話,當(dāng)真一杯接一杯的喝,直至宴會進(jìn)入尾聲,他喝得倒有些不省人事的意味了,江若蓁見是時候了,派人去稟明皇后,太子今日喝得太多,她先服侍太子下去休息了。
皇后看了沈懷安這模樣,也擔(dān)心鬧出事情來,這么多人還有樓蘭使臣,失了態(tài)便不好了,于是也應(yīng)允了。
于是江若蓁便扶著太子搖搖晃晃地回了東宮。
將太子放置于床榻上,婢女們要上前伺候,江若蓁道,“不必,我親自來。你們?nèi)ソo殿下燒熱水來,待會兒殿下醒了,也好去去身上的酒氣。”
“是。”
待其他人都被她指使出去,殿內(nèi)只剩他們二人時,江若蓁咬了咬唇,她方才扶太子時,就摸到了藥瓶放的位置,可她不好直接上手拿,只能想出個法子,她親自給太子脫掉外袍,只是華服本就繁復(fù),她脫衣服時廢了好大力氣。
途中迷迷糊糊的沈懷安還一把捉住了她的手,“你……”
“懷安哥哥,若蓁為您更衣。”
聞言,沈懷安便又倒下去睡著了。
江若蓁取到藥瓶后,將衣袍掛在一旁,匆匆走出了殿中,她叫了人來,“殿下睡著了,誰都不可以進(jìn)去打擾,明白了嗎?”
“是。”
將這些人都遣退后,江若蓁將她在宮中的心腹紫蝶叫了過來,將玉瓶交給紫蝶道,“將這個送去榮安侯府,交給世子妃。”
紫蝶頷首,正欲退下,江若蓁忽然又叫住了她,“等等!”
她眸光稍變,思索片刻,將青綠色的玉瓶拿在手中仔細(xì)看著,她今日跟著江知念去了長樂宮,聽了這一耳,這恐怕就是江知念要給陸君硯治眼疾的藥。
江知念敢威脅她偷藥,她為何就要乖乖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