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兵隊北上討伐,太子則是派勇毅侯領兵出戰,在瞿縣、澄縣分別對陣,正如當初何皎皎所說,勇毅侯的爵位軍功有一定水分,與經驗豐富的丹陽部隊實力相差太大。
陸君硯北伐,直逼京城。
在京城外安營扎寨,云初云終皆是一身戎裝,“世子,太子已將京城的大軍全都調往城門駐守,且……”
“其它州縣的駐軍也將在一天之內趕來。”大綏重武,主要在幾個重要駐守的地方有駐軍,例如潼門關,榮安侯之前也在外駐守,沈懷安在聽聞丹陽起兵之后就立刻吩咐各地駐軍入京。
想要圍魏救趙。
“一日之內,攻破京城!”陸君硯下令道。
不僅是因為一日之后,沈懷安的援軍就要到了,更是因為兩日之前,江知念就偽裝潛入了京城。
江知念猜測,勇毅侯節節敗退,沈懷安敗無可敗,狗急跳墻,很可能會以溫長安、榮安侯,甚至是綏帝做為威脅。
陸君硯要在前線領兵,而她也不能空等。
可讓江知念只身回京何其危險?沈懷安與她本就有糾葛,更何況是現在情形復雜的時候?
“知念,我不同意。”
“君硯,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陸君硯有多擔心自己。
“現在皇宮戒備森嚴,你的人進不去,只有我可以!”
沈懷安手中有兩把利刃,一把是勇毅侯,宋慧的父親,盼著能助沈懷安謀逆,得一個從龍之功,一個就是江程。
江府把扶光往外趕時,就正式上了太子的船。先前與江雪寧通信,她提到如今宮中上下,都是由大伯掌控著。
而她手中,剛好有江程的兒子,江若祁。
“現在京城危險重重,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君硯,沈懷安必定會拿我們所在乎之人開刀,既然決定了走這條路,便要做好有所犧牲的準備,你有你的責任在身,我也有我所要保護的人。”
“相信我。”
最終,陸君硯還是拗不過江知念,他知曉,即便自己將她關在身邊,精心保護,也不如尊重她,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算起來,她應該已經在封城之前入京了。
……
江知念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去了一處小巷,小巷中住著一為老者,江知念正欲說話,她便看出了江知念的來意,“你是雪寧姑娘的姐姐吧。”
“她說,若是有個女子尋來,就將這塊令牌給你,這是她給你準備的衣服。”江知念手中被塞進一塊令牌,此乃江程的手令,如今什么令牌都不好使,只有這個令牌可以出入皇宮。
江知念沒問老婆婆如何看出來,匆匆換上宮女的衣裳就往皇宮去了。
有了江程的手令,她謊稱是外出替江大人辦事的宮女,不費勁地混入了宮中。
隨后她尋到了御花園的一處涼亭,江雪寧就在此等著,“長姐!”
她輕聲喚道,淚眼早已朦朧,當初聽到長姐身亡的消息,她還以為是真的,日日自責。
江知念一把拉住她,“溫大人在哪里,你可知?”
江雪寧點點頭,“溫大人一開始被安置在宮外,前兩日才被帶入宮中,就安置在樂華宮!”
“太子將人帶回來,卻又不讓御醫為其診治。”
聞言,江知念的眉頭緊皺,將手令遞給江雪寧,“你帶著手令,將溫大人送出宮去,宮外我安排了人接應你們。”
“江若蓁已自食惡果,沈懷安殘暴不仁,你留在他身邊并不安全,趁此機會出宮吧。”
等到今日一過,丹陽攻打進來,便沒有人在意一個太子良媛的下落。
說完,她便轉身要走,江雪寧趕緊拉住她,“長姐,你不和我們一起走?”
沒了手令,長姐之后如何出宮?
江知念搖了搖頭,看向養心殿的方向,“我還有事,你先回去。”
“長姐——”
這一次,江知念沒有再被叫住,匆匆去了養心殿。
-
沈懷安聽聞丹陽軍隊壓到了京城城門之外,將勇毅侯痛罵了一頓后,“廢物!孤將京師都給了他,他連丹陽幾萬大軍也拖不住!來人,宣鎮國公!”
“殿下,鎮國公告病……只怕,來不了!”
告病?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此時病了,莫不是當他好騙!鎮國公分明就是歸順于他!沈懷安惻然一笑,“鎮國公不來,那就宣其女何皎皎入宮,孤倒要看看,他要如何選擇!違令者,格殺勿論!”
手下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下去了。
沈懷安如今已經沒有退路,行事無所顧忌,卑劣無比!他相信何皎皎會來的……
“孤今日,該去看看父皇了,父皇這病,也有些時候了。”
養心殿中,綏帝正被淑妃服侍著喝藥,淑妃臉色蒼白,神色惶恐,做事也心不在焉,手一抖,將藥灑到了綏帝的身上。
淑妃心神大亂,當即跪地請罪!
“淑妃娘娘怎的跪在地上?”沈懷安恰從殿外進來,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意,便能直接入殿了。
聽到沈懷安的聲音,淑妃身形更是一抖。
心中充滿了對沈懷安的恐懼,這段日子,她可是親眼看到這位太子殿下,是如何狠厲手段,連自己的母后也不放過!
更何況是總與他母親作對的自己呢?
淑妃渾身顫抖,沈懷安卻覺得可笑,親自去扶淑妃,“淑妃娘娘,父皇都病成這樣了,您還怕——”什么。
剩下兩個字還未說出口,淑妃便像是看到鬼一般,整個人往后躲去。
沈懷安原本裝出的和顏悅色,在此時變了臉。他眸光一冷,“滾出去!”
淑妃看了一眼綏帝,綏帝已是氣若游絲,淑妃擔心自己出去,太子會對綏帝不利,可是不等她說話,已經有人將她架了起來!連扯帶拖帶了出去!
沈懷安這才看向他的父皇,以前高高在上,總是對他嚴苛的父皇,如今像個垂暮老人,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了吧。
“父皇,陸君硯就在京城之外。”綏帝眼中有了一絲光亮,但隨之,“不過,即將死在父皇親自養成的鐵騎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