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海里浮現出那串從“老鼠娶親”項鏈上翻譯出來的數字——
19940103。
這串數字,應該是一個密鑰。
她仔細端詳著盒子,上下左右翻看了幾遍,又用指關節輕輕叩了叩盒身,聲音沉悶,聽不出什么異樣。
難道是她猜錯了?
這個盒子,和那串密鑰并沒有直接的關聯?
姜槐見她對著一個破盒子翻來覆去地研究,忍不住湊過來:
“我說,你到底在鼓搗什么呢?”
“這盒子就算不是那么丑了,也不至于讓你這么著迷吧?”
楚綿抬眸,看向她:“六年前,你從J組織那里偷走項鏈的時候,除了這個盒子,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其他東西?”
姜槐聞言,努力地回憶著。
她皺著眉,使勁想了想,然后搖了搖頭:
“應該沒有了吧……”
“當時情況那么緊急,我得手之后就趕緊溜了,心慌得要命,就算真有什么零碎的小玩意兒,我估計也沒注意到?!?/p>
楚綿抿了抿唇,陷入沉思。
如果這個盒子本身不是鎖,那么密鑰開啟的,又會是什么?
J組織的老大為了這條項鏈,苦心孤詣追尋多年,投入的人力物力,恐怕早就遠遠超過了項鏈本身的價值。
他真正想要的,恐怕是這串密鑰背后所牽扯到的,更為珍貴的東西。
那會是什么?
一張價值連城的藏寶圖?
某個不為人知的國家機密?
又或者……
是J組織內部,足以撼動其根基的秘密?
思緒翻涌間,楚綿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姜槐掃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當看到來電顯示上“三哥”兩個字時,她端著牛奶杯的手抖了一下。
楚羨……
那個男人的臉,以及他曾經說過對她沒什么好感的那些話,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姜槐的眼神黯淡了幾分,默默地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杯中的溫牛奶,試圖掩飾自己細微的情緒波動。
楚綿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接通了電話。
“喂,三哥?!?/p>
電話那頭傳來楚羨略帶戲謔的聲音:
“妹妹,年貨采購得怎么樣了?有沒有給三哥我挑點好吃的?”
楚綿心里“咯噔”一下。
這才猛然想起,她今天出門用的是買年貨的借口。
到現在為止,她連年貨的影子都沒見著。
她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地撒了個謊:
“正在挑呢。三哥你買了些什么?”
“我?我買的可多了!”楚羨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大部分都是你愛吃的!”
“什么松子糖、云片糕、還有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的牛肉干,我都給你備齊了。”
“打算大年夜好好露一手,給你做一桌你愛吃的菜。”
“所以啊,你也別買太多了,免得到時候拎著累,三哥我可要心疼的?!?/p>
聽著楚羨絮絮叨叨的關懷,楚綿唇邊泛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好,我知道了?!?/p>
掛斷電話,楚綿放下手機,看見姜槐依舊低著頭,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她心中微動,要不要把姜槐五年前不小心睡了的男人,就是她三哥的這件事告訴她?
而且,三哥還是姜槐一直在逃婚的未婚夫......
三哥這段時間為了找到姜槐,幾乎快把京城翻過來了。
但轉念一想,姜槐當年偷走項鏈,讓她差點背上黑鍋。
更重要的是,現在姜槐正被J組織的人追殺,行蹤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設想。
以姜槐那沖動易怒的性子,若是知道了真相,八成會想方設法離開月亮灣別墅,跑去找三哥。
到時候,不僅她自己危險,恐怕還會連累三哥,甚至整個楚家。
權衡利弊之后,楚綿壓下了這個念頭。
她忽然開口:“過年,想要什么禮物?”
“嗯?”
姜槐猛地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楚綿,“你……你要送我禮物?”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楚綿這塊萬年寒冰,居然會主動提出送她禮物?
楚綿淡淡道:“嗯,快想想。我待會兒出去買年貨,順便給你帶回來?!?/p>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畢竟,大年夜你一個人待在這里,也該有點過年的氣氛?!?/p>
姜槐癟了癟嘴,眼圈毫無預兆地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甚至有些抽泣:
“嗚……楚綿,你對我真好……”
“我失蹤這么久,爹不疼娘不愛的,也就只有你還記著我了……”
楚綿的眼神有些飄忽,避開了她泫然欲泣的目光。
姜槐抹了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帶著幾分期待和小心翼翼地說:
“我……我想要煙花爆竹?!?/p>
“小時候,家里管得嚴,說那些東西不是世家小姐該碰的,從來不許我玩?!?/p>
“后來長大了,能自己做主了,偷偷買來放,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體會不到那種真正的樂趣?!?/p>
“所以,你能不能送我一些?”
“我想在除夕夜放?!?/p>
“可以?!背d應了下來。
她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還有那個金屬盒子,站起身。
“這段時間,安安穩穩待在月亮灣,不要惹事?!?/p>
楚綿看著姜槐,叮囑道,“等我處理完項鏈和J組織的事情,你就能恢復自由了?!?/p>
姜槐這次難得乖巧,用力點了點頭: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證乖乖的,絕對不給你添亂!”
楚綿驅車離開月亮灣別墅。
她以前對采買年貨這種事情向來不怎么上心,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買些什么。
心想大型商場里,年貨的種類應該會齊全一些。
她將車開到市中心最大的一家高檔商場,把那個金屬盒子隨手放在了副駕駛的置物盒里,然后才下車走進了商場。
臨近年關,商場里張燈結彩,人頭攢動,到處都洋溢著喜慶的節日氣氛。
各種年貨攤位琳瑯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楚綿打算給爸媽,還有五個哥哥以及兩位嫂嫂,還有那三個調皮搗蛋的小侄子都選一份新年禮物。
她信步走進一家裝潢典雅的珠寶店,店門口掛著“福滿門庭”的燙金祝福語。
一位妝容精致的導購員熱情地迎了上來。
在導購的推薦下,楚綿的目光落在一款設計雍容華貴的祖母綠項鏈上。
項鏈的鏈身由細密的鉑金編織而成,點綴著細小的碎鉆,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最引人注目的是吊墜中央鑲嵌的那顆碩大的祖母綠寶石,色澤濃郁深邃,切割工藝精湛,在燈光下流轉著幽幽的光芒,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條項鏈,很配母親林悅如雍容華貴的氣質。
“這條項鏈多少錢?”楚綿問。
“楚小姐您好,這款‘芳華永駐’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之一,寓意吉祥,采用的是哥倫比亞頂級無油祖母綠,主石重達二十克拉,旁邊鑲嵌的也都是高品質的鉆石,售價是九千萬?!?/p>
導購員微笑著介紹。
楚綿點了點頭,從包里掏出銀行卡:“刷卡吧。”
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將那個精致的絲絨盒子奪了過去。
楚綿眉峰一蹙,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向來人。
謝安月!
謝安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楚綿。
她臉上先是閃過錯愕,隨即換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
她揚了揚手中的項鏈盒子,冷聲道:
“楚綿,這條項鏈我剛才就看中了,只是去旁邊看了一眼別的款式而已。”
“凡事都有個先來后到,這條項鏈,我要了?!?/p>
楚綿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看中了,卻沒有付款,而是轉身去看了別的,那就代表你并沒有最終決定要買下它。既然如此,何來的先來后到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