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緩緩前行，四周的霧越來越濃。
突然，一道黑影從霧中沖了出來。
“砰！”
張凡一槍刺出，黑影炸裂開來。
那是一只魔物，形狀像人，但渾身長滿了黑色的鱗片。
“已經(jīng)被魔化了。”詩瑤皺眉道。
張凡盯著魔物消散的地方。
“黑石在這里待了百萬年，不知道制造了多少這樣的東西。”
兩人繼續(xù)前行。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無數(shù)的魔物。
有的弱，但有的很強。
最弱的是超脫境一重，最強的甚至達到了主宰境。
但這些魔物都被兩人一一斬殺了。
三天后，他們來到禁地最深處。
這里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盤坐著一道身影，黑衣黑發(fā)，面容與黑石城城主有七分相似。
是黑石。
他閉著眼，周身環(huán)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
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shù)扭曲的面孔，那些都是被他吞噬的魔物，或者被他殺死的道宮弟子。
張凡停下道：“黑石。”
黑石睜開眼，那雙眼睛，一只漆黑如墨，一只猩紅如血。
他看著張凡，忽然笑了，說道：“又有人來送死了。”
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完全不似人聲。
張凡盯著他問道：“你還記得黑石城嗎？”
黑石的笑容凝固了，喃喃道：“黑石城......父親......”
他捂住頭，發(fā)出了痛苦的低吼。
“滾......滾出去......別干擾我......”
他兩只眼睛中，黑色和紅色瘋狂的閃爍。
詩瑤輕聲道：“他還在掙扎。還有理智。”
張凡點頭。
他上前一步，道：“黑石，你父親在等你回家。”
黑石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張凡。
眼中的紅色，正在緩緩的褪去。
“父親......他還活著？”
“活著。”張凡道：“他在等你。”
黑石沉默，良久。
他笑了。
那笑容，與黑石城主一模一樣。
“謝謝你......”
他起身。
但就在這時，他體內(nèi)的黑色霧氣突然暴漲，瞬間將他整個人都吞沒了。
霧中，傳出了瘋狂的笑聲。
“想走？做夢！”
“你是我的！永遠(yuǎn)都是我的！”
是魔念！它要徹底占據(jù)黑石的身體。
張凡握緊了槍。
“詩瑤。”
“嗯。”
兩人同時沖了出去。
新的斬道槍與玄黃鏡的光芒，撕裂了黑霧。
祭壇深處，真正的戰(zhàn)斗開始了。
黑霧翻涌。
張凡和詩瑤沖入霧中，新斬道槍與玄黃鏡同時綻放光芒。
霧氣被撕裂，露出了祭壇深處的景象。
那里，有一顆巨大的黑色心臟。
心臟懸浮在半空，直徑至少百丈，表面布滿了猙獰的血管，每一次跳動，都噴涌出海量的黑色霧氣。
心臟正中位置，嵌著一個人。
是黑石。
他緊閉著眼，身體半透明，仿佛隨時會被心臟徹底吞噬一般。
“這就是魔念的本體。”張凡握緊了槍道。
詩瑤盯著那顆心臟。
“它在吸收黑石的本源。等完全吸收，黑石就徹底消失了。”
“那就毀了它。”
張凡一步踏出，斬道槍攜四大靈根之力，直刺心臟。
“鐺！”
槍尖刺中心臟表面，竟被彈開了。
一道血痕都沒有留下。
心臟劇烈跳動，一個聲音從心臟中傳了出來。
“螻蟻，也敢傷我？”
黑霧凝聚，化作了一道千丈身影。
那身影沒有面目，只有一張巨大的嘴。
嘴里滿是獠牙，每一根獠牙上都掛著殘破的靈魂。
“本座是黑石的道心種魔，是他在絕望中親手種下的執(zhí)念！”那聲音大笑道：“百萬年來，本座吞噬了無數(shù)闖入者，已經(jīng)快要完全取代他！”
“你們兩個超脫境的小螞蟻，也敢來送死？”
張凡盯著它。
“取代他？那你現(xiàn)在，是他的什么？”
身影一頓。
“本座就是黑石！”
“不對。”張凡搖頭道：“你只是他的心魔。心魔再強，也成不了主人。”
他抬起槍。
“今天，我就替他斬了你。”
槍出。
這一槍，比剛才強了十倍。
心魔怒吼，千丈身軀化作了無數(shù)的觸手，鋪天蓋地的纏向張凡。
“砰！砰！砰！”
觸手與槍芒碰撞，炸裂成了漫天黑霧。
但黑霧很快重聚，再次化作了觸手。
“沒用的！”心魔大笑道：“本座不死不滅！只要黑石還活著，本座就永遠(yuǎn)不會消失！”
張凡皺眉。
詩瑤飛到他身邊。
“它說的是真的。”她盯著心臟道：“它的本源和黑石連在一起。殺了它，黑石也會死。”
“那怎么辦？”
詩瑤想了想道：“喚醒黑石。”
“讓他自己，斬斷這份執(zhí)念。”
張凡看向嵌在心臟中的黑石。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仿佛在做噩夢。
“黑石！”張凡大喊。
沒有反應(yīng)。
“黑石！你父親在等你！”
心臟劇烈一震。
黑石的眉頭動了動。
心魔臉色一變。
“住口！”它怒吼起來，無數(shù)觸手瘋狂攻向張凡。
詩瑤催動玄黃鏡，全力抵擋。
張凡頂著攻擊，繼續(xù)喊：
“你父親在黑石城！他以為你死了！他每天站在城頭，望著道宮的方向！”
“他給你建的城，就叫黑石城！”
“他在等你回家！”
黑石的眼皮，劇烈顫抖。
心魔慌了。
它瘋狂撲向張凡，卻被詩瑤死死的擋住。
“你休想！”
張凡盯著黑石。
“黑石！醒醒！”
“你父親還在等你！”
“你不回去，他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自己！”
黑石的眼睛，猛然睜開！
“父......親......”
他張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心魔身體劇震。
“不！你不能醒！你是我的！”
它化作無數(shù)的黑氣，瘋狂的鉆入黑石的體內(nèi)，試圖重新控制他。
黑石痛苦的嘶吼，身體時而透明，時而凝實。
張凡沖上前去，一掌按在黑石的額頭上。
四大靈根的力量全部涌入，化作了最純凈的生機，護住了黑石的神魂。
詩瑤也上前，玄黃鏡照向黑石，鏡光驅(qū)散了他體內(nèi)的黑霧。
“黑石！”張凡喝道：“你自己斬！”
“這是你的執(zhí)念！”
“只有你能斬！”
黑石渾身顫抖。
他的眼中，閃過無數(shù)畫面。
黑石城，父親的笑臉，童年時的快樂，修煉時的執(zhí)著，突破時的喜悅......
還有，修煉禁術(shù)時的瘋狂，屠戮同門時的絕望，以及被心魔吞噬時的恐懼。
“我......錯了......”他喃喃道。
“錯了，就改。”張凡道。
“可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往前走。”張凡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