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冰洞終于被鑿開,幾人一屁股癱在雪地上,棉襖后背全被汗水浸透。
勝利拄著冰穿子直喘氣,嗓子眼干得冒煙,卻笑得合不攏嘴:“奶奶的,比娶媳婦還費勁!”
“開個洞口都要累死人了,我是沒力氣再釣魚了。”
話音未落,就在這時,冰洞口的水面猛地泛起漣漪。
緊接著,一個灰黑色的魚頭“撲棱”探了出來,翕動著鰓蓋喘氣。
那魚頭足有碗口大!
緊接著肥碩的魚身也跟著往上拱,鱗片在冰面上擦出“刺啦”的響聲。
“大魚!是大鯉魚!”陳青山喊起來。
“我說啥來著,絕不讓大伙白干吧!”
眾人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剛才的疲憊瞬間煙消云散。
“快!拿魚抄子!”
剛才還說沒勁兒的勝利頓時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喊的聲音比誰都大,伸手去夠旁邊的魚抄子。
可那鯉魚猛地一甩尾巴,又“撲通”一聲縮回水里。
“草!”幾人懊惱的一拍大腿。
“別急!”高大山卻并不如此,抄起魚叉瞄準洞口。
“冰釣就這樣,開了洞魚憋得慌,還會往上冒!”
話音未落,洞口水面又是一陣翻騰,那條大鯉魚果然再次探出頭。
陳青山眼疾手快,抄起魚抄子往水里一兜,鐵齒“咔嚓”咬住了鯉魚的魚尾。
“抓住了!”
他大喊著往上提,那鯉魚拼命掙扎,尾巴拍得江水四濺,抄子險些脫手。
高大山幾人趕緊上前幫忙,三人合力才把這條足有七八斤重的大鯉魚拖上冰面。
魚一落地就噼里啪啦亂蹦,鱗光閃閃,看得眾人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爺!這么大的鯉魚!”劉紹根激動得直搓手。
江風依舊刺骨,可沒人再喊冷。
眾人圍著冰洞搓手哈氣,水面像燒開的鍋,時不時泛起漣漪。
不就,水下黑影一晃:“來了!又是大家伙!”
話音未落,一條肥碩的鯰魚探著扁腦袋拱出冰面。
勝利抄起魚叉就往下戳,卻戳了個空,鯰魚尾巴一甩,濺了他滿臉冰水。
“奶奶的!”
他抹了把臉,蹲得更近了些,魚叉尖兒對著洞口打轉的黑影。
“別急,”陳青山把魚抄子往冰面上一磕,“鯰魚狡猾,得等它露頭喘氣。”
正說著,那鯰魚果然又往上拱,陳青山手腕一翻,抄子鐵齒精準勾住魚鰓。
“抓住了!”
他大喊著往后拽,鯰魚身子滑膩,在抄子里扭成麻花,尾巴拍得江水“啪嗒”響。
高大山趕忙蹲下來幫忙按住魚頭,手指掐住魚鰓。
“好家伙,這頭得有三斤重!”
“回去燉豆腐,鮮掉眉毛!”
兩個小姑娘湊過來看,凍得通紅的小手戳了戳魚滑溜溜的皮膚,鯰魚猛地甩尾,冰碴子濺了她們一鼻尖。
冰洞里的魚像約好了似的,接二連三往上冒。
陳青山瞅見一條狗魚探出頭,尖牙閃著寒光,趕緊提醒:“小心!這玩意兒牙尖,別讓它咬著手!”
劉紹根仗著膽子用魚叉去叉,狗魚卻跟箭似的縮回水里,只留下一圈漣漪。
“呸!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啐了口唾沫,忽然指著冰洞喊,“快看!那是啥?”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冰洞深處緩緩浮上一團黑影,越往上越大,最后“撲棱”一聲,露出個磨盤大的魚頭——竟是條老鯉魚。
魚鱗厚得像鎧甲,鰓蓋翕動時能看見暗紅的血絲。
“我的天爺!”
劉紹根嚇得往后縮了縮,“這魚怕不是成精了?”
高大山卻來了勁,抄起魚叉就往水里扎:“成精也得給俺上桌!”
魚叉扎中魚背,老鯉魚猛地一甩尾,冰洞水面掀起浪頭,濺得眾人滿身是水。
“快幫忙!”陳青山抱住魚抄子往回拽,四人合力才把這魚拖上冰面。
魚一落地就“砰砰”砸冰,尾鰭掃得碎冰亂飛。
量了量足有一米多長,少說二十斤重。
“這得是魚王了吧?”
勝利蹲在魚旁邊直咋舌,“俺長這么大沒見過這么大的鯉魚!”
陳青山擦著汗笑。
心里卻清楚,系統標注的密集魚群就在這冰洞下方,難怪能撈著這么些大家伙。
他望著遠處長白山覆雪的山脊,河面上騰起的水汽混著雪霧,把對岸的樹影都遮得朦朧。
這條河是松花江支流二道泡子河,看著不起眼,底下藏的貨真不少!
高大山用袖子擦著魚身上的冰水,“之前夏天晚上偷偷在江汊子里下網,最大的魚才五斤重。”
劉紹根掏出旱煙袋點上,吧嗒著嘴樂:“這下好了,能擺全魚宴了!鯽魚熬湯,鯰魚燉豆腐,這大鯉魚得清蒸,撒上蔥花……”
光是聽著,眾人就直流口水。
魚雖然沒啥油水,但大魚可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在這種糧食珍惜的年代。
冰面上堆起的魚越來越多,鯽魚、鯰魚、胖頭魚、狗魚……還有幾條少見的細鱗魚,在雪地上蹦跳著。
日頭爬過中天時,冰面上的魚堆得像座小山。
勝利數著魚簍里的肥魚,笑得合不攏嘴:“俺算過了,光這幾條大的就夠三十多斤,加上小的咋也得五十斤往上!”
“好家伙!這下可是真發了!”
正說著,對岸傳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原來是本打算去串門的王老四路過。
遠遠瞅見冰面上的魚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也顧不上串門了,屁顛屁顛跑過來:“我的娘!大山!你們這是把江底掏空了?”
“嘿嘿……”高大山笑著,“運氣好唄,跟著青山一塊,運氣就沒差過!”
“大過年的還這么拼吶,青山,你胳膊不還沒好呢嘛,來來來,我替你一會兒。”
王老四說著,就打算不動聲色的混進來。
不過他的想法立刻就被勝利給識破了,“哎!四兒叔!你這嘴上說著替青山,眼咋老往魚上瞟呢!”
“剛才在村口喊你時,你說‘冰釣遭罪不如在家睡’,這會兒聞著魚腥味就來了?”
王老四嘿嘿笑著湊過來,手往魚堆里伸了半截又縮回去:“俺那不是怕冷嘛!再說誰能想到你們真鑿開了?這冰洞讓俺們也釣兩竿唄……”
“去去去!”劉紹根叼著旱煙袋往旁挪了挪,“俺們鑿洞時手都磨出繭子,你想撿現成的?一邊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