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大紅綢布裝飾的馬車停在趙家新修的院子前面。
環(huán)佩搖曳,鈴兒響叮當(dāng)。
十來個拿著花籃的趙家莊婦女立馬圍攏過來。
其他人也紛紛擠了過來,想看看新娘子的樣子。
桓魁和白家的朱鏢頭趕緊跑了過來,侍立在馬車簾子旁邊。
好幾個小人搬來了木做的臺階,靠在馬車車廂。
嗩吶聲的吹奏進(jìn)入了高潮。
簾子掀動,拿著花籃婦女開始撒花。
一個長相俏麗,穿著湖綠色衣服的窈窕女子先走了出來。
好俊俏的陪嫁丫鬟!
所有人頓時眼睛一亮。
這樣的丫鬟,比趙家莊任何一個年輕女子都漂亮。
可以想象,白家小姐是多漂亮啊!
春湘走出馬車的剎那間,一陣恍惚,看著周圍羨慕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就好像她才是今天的主角一般。
這一刻的享受也只停留一會,春湘下了臺階后,回頭掀著簾子。
一身紅妝,蓋著蓋頭的白若蘭在春湘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下馬車。
那渾身的紅色,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diǎn)。
趙家莊的婦女,立馬將籃子中的花瓣朝白若蘭揮灑。
所有人見新娘下了馬車,以為她就此會跨過院子的火盆,直接要去屋子了。
哪知,白若蘭停下來,轉(zhuǎn)身朝向馬車。
在眾人的迷惑之中,一個身材挺拔穿著紅袍的女子,掀開簾子,從馬車探出身子,然后快步走到白若蘭身邊。
她沒蓋紅蓋頭,眼睛深藍(lán),梳著許多辮子,插滿鮮花,從面容一看就是異族女子。
“她...她是誰?她怎么也在接新娘的馬車上?”
“難道她是新娘的貼身保鏢?”
“有這可能,你難道沒看到,送親隊(duì)伍里有這么多異族騎兵。”
“他們不會是韃子吧?”
“噓,別胡說,他們是趙大人麾下的烏丸騎兵,跟韃子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不都是異族嗎?非我族類,齊心必異啊!”
“小聲點(diǎn),這話別讓他們聽到了。”
“怕什么,有趙大人在呢!”
桓那雪一出現(xiàn),圍觀的人如同看珍惜動物一般議論紛紛。
不過,他們更多的是為桓那雪那高挑的身材,異域的臉龐所驚艷。
這樣的女子管他是不是異族,娶到了就是有福了。
趙文正在院中指揮下人面接新娘進(jìn)門,一看桓那雪出現(xiàn),頓時愣了一下。
不是安排她明天才來的嗎?今天出現(xiàn)在這里,趙母和趙樸他們極力反對的,等下會不會有什么過激行為?
要是這樣的話,他怎么向趙暮云解釋。
趙文不得看向在眾人簇?fù)碇⒃谂_階上的趙暮云。
趙暮云壓根不知道這件事,他看到了門外的烏丸人和白家人,然后又看到白若蘭和桓那雪分別從馬車上下來,心里樂開了花。
同時娶兩個新娘進(jìn)門,一來省事,二來這放十里八鄉(xiāng)可是獨(dú)一份。
他微笑著翹首以盼,等著白若蘭和桓那雪兩人進(jìn)屋。
就在這時,趙暮云看到他的嫂子帶著十多個婦女出現(xiàn)在了兩個新娘的身邊,隨即將兩人分開。
“快帶你家小姐進(jìn)屋拜堂!”
嫂子對著春湘大叫,然后帶人將桓那雪團(tuán)團(tuán)圍住,不讓她再往里面走。
春湘愣愣地拉著白若蘭往里走。
桓那雪被一眾婦女圍住,宛如鶴立雞群。
以她的身手,輕松推開這些人完全沒有問題。
可她看到不遠(yuǎn)處趙暮云在看著,她選擇靜靜待在那里,雖然有些酸楚,但很淡然!
人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
剛才在馬車上,白若蘭的話雖然讓她心中一暖,但下了馬車,卻還是被分別對待。
她也有自知自明,能為趙暮云生下一男半女,也就足夠了。
大胤人對異族,還是存在偏見。
桓那雪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睛微微一紅。
“春湘,周圍好像很熱鬧,雪兒姑娘有沒有一起跟上來?”
白若蘭被春湘拉著走了好幾步,直覺不對勁。
“小姐,司儀催你趕緊進(jìn)去。”
春湘對桓那雪心底里似乎有些敵意,故意不提桓那雪。
白若蘭秀眉一皺,把自己蓋頭掀開了一半,看到了桓那雪被一群人攔了下來,于是轉(zhuǎn)身回去,質(zhì)問道:
“你們這是干什么?”
看到新娘子走了一半然后折回去,眾人一片轟然,對著白若蘭指指點(diǎn)點(diǎn)。
按他們的風(fēng)俗規(guī)矩,新娘哪里能走回頭路。
趙暮云的嫂子和那些婦女驚呆了,她沒想到新娘子不僅自己掀了蓋頭,還走回頭路。
這兩個大禁忌,那可是不得了啊!
白若蘭可不管這么多,一把推開眼前兩個婦女,然后拉過桓那雪的手。
“雪兒妹妹,別怕,跟我一起來!”
說完,白若蘭帶著桓那雪大步走向臺階,路過春湘身邊的時候,狠狠瞪了她一眼。
春湘目光一縮,哪里敢與自己小姐凌厲目光對視,急忙低下了頭。
“白姐姐,你大可不必這樣!這么多人看著,讓云哥難堪了。”
桓那雪沒想到白若蘭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大膽。
“他有什么難堪,我知道他這么跟你承諾過的。我們以后是好姐妹,誰也不能欺負(fù)我們。”白若蘭滿不在乎道。
“白姐姐,我聽你的!”桓那雪的眼神變得堅(jiān)定起來。
她們都是帶著嫁妝來的,與其說她們和趙暮云是結(jié)婚,不如說是趙暮云這個小團(tuán)隊(duì)的原始股東更貼切。
烏丸人的騎兵、鹽湖、族人,還有她本人,何嘗不是桓那雪入股投資。
白若蘭也一樣,白家的商隊(duì)和商路,以及她本人的經(jīng)商能力。
因此,她們兩人更有底氣。
而白若蘭極力維護(hù)桓那雪,在消除兩人之間的隔膜外,也是為將來準(zhǔn)備。
白家商隊(duì)從京城得到的消息并非空穴來風(fēng)。
當(dāng)年皇帝要嫁一個郡主給趙暮云的事情,有鼻子有眼。
畢竟趙暮云這樣的良將,皇帝肯定是要大力籠絡(luò)的。
將來真有一個郡主嫁過來,白若蘭和桓那雪從現(xiàn)在建立起來的聯(lián)盟,就起作用了。
趙暮云的嫂子一見未來的妯娌居然這么大膽,她一時間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急忙往屋里跑,要把這個情況告訴趙母。
畢竟她哪里是壓得住白家小姐?
趙暮云被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幕搞得一頭霧水。
難道什么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不過,看到白若蘭和桓那雪齊齊向他走來,趙暮云也沒多想,微笑著朝兩女走了過去。
這齊人之福,并不是誰都能享的!
打了大半年的仗,立了功升了官,怎么也該享受享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