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胤昭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嘴角噙著一絲志在必得的冷笑。
皇后剛剛通過心腹傳來消息:胤瑤已“心甘情愿”地點頭應下婚事。
而永昌帝那邊,給趙暮云和胤瑤完婚的圣旨也已明發(fā),著禮部尚書蘇雅言全力操辦。
“殿下!”
東宮禁衛(wèi)統(tǒng)領陳雄侍立一旁,聲音低沉而穩(wěn)健,“趙暮云婚事一定,便與晉王府徹底綁死。”
“此乃陛下之意,亦是我們的機會。眼下,不宜再直接針對趙暮云行事,以免引來陛下猜忌。”
“當務之急,是趁陛下…精力不濟之時,大力培植和拉攏您的勢力。”
御史大夫顧鼎銘,一個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捻著胡須附和:
“陳統(tǒng)領所言極是。六部之中,吏部、戶部、兵部尤為關鍵。”
“蘇雅言雖掌禮部,但其人圓滑,貪財好色,或可拉攏。”
“其余各部侍郎、郎中,乃至地方大員,皆需加緊籠絡。”
“此外,今歲秋闈在即,正是網羅天下英才,充實東宮屬官,安插各方要津的良機!”
“需派得力心腹,仔細甄別,務必將有才學、知感恩的寒門士子,收歸殿下麾下!”
太子胤昭眼中精光閃爍,顯然極為認同。
他放下玉佩,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和對未來毫不掩飾的渴望:
“二位愛卿所言,深得我心!”
“不瞞你們,宮內傳來確切消息,父皇如今越發(fā)離不開那蕭貴妃了,夜夜笙歌,旦旦而伐…”
“哼,那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不過是靠著虎狼之藥硬撐罷了!”
“我等只需耐心靜候,這九五之位…很快…”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意味不言自明。
陳雄和顧鼎銘聞言,立刻起身,整理衣冠,竟直接跪拜下去,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和提前的效忠:
“臣等,預祝陛下早日龍御歸天!恭賀太子殿下…不,恭賀陛下早日榮登大寶!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赤裸裸的、大逆不道的言辭,在此刻的東宮密室中,卻顯得如此“順理成章”。
太子胤昭聽著這提前的萬歲呼聲,只覺得渾身舒泰,仿佛已經坐上了那冰冷的龍椅,享受起了四海臣服的至尊滋味。
他哈哈大笑,親自起身將二人扶起:“二位愛卿乃朕之股肱!快快請起!他日…必有厚報!”
“屆時,陳卿便是朕的御林軍統(tǒng)領,顧卿便是朕的內閣首輔!”
一番“君臣”相得,暢想未來,密室內充滿了志得意滿的氣息。
......
就在這時,密室外傳來心腹內侍謹慎的通報聲:
“殿下,晉陽周德全派人送來密信與重禮,言及…或有對付趙暮云的利器,懇請殿下鼎力支持。”
太子胤礽眉頭一挑,接過內侍呈上的禮單和密信掃了一眼。
禮物價值不菲,晶瑩剔透的翡翠玉如意一對,東海明珠一斛,還有一疊厚厚的、面額驚人的銀票。
密信字跡恭謹,語氣卑微,詳細描述了如何發(fā)現趙暮云臥虎崗卷煙工坊之秘密,如何派人襲擊得手,劫得工匠與原料。
并暗示此物利潤驚人,若能奪取,不僅可斷趙暮云財路,更可充盈殿下私庫。
信末再次懇求太子給予政治上的庇護和資源支持,以便徹底搞垮趙暮云。
若是之前,太子或許會心動。
但此刻,他剛剛接受了未來皇帝的身份,心態(tài)已然不同。
他將禮單和密信隨手丟在案上,嗤笑一聲:“周德全?不過是條想借本宮之勢報私仇的野狗罷了。”
“告訴他,他的心意本王收了。至于他想怎么做…讓他自己看著辦!不過嘛,本宮還會出來說幾句的!”
說完,他看向陳雄和顧鼎銘,得意道:“便讓他們折騰去!晉王老九這次為了救趙暮云,私自調兵,已是觸怒父皇,被申斥閉門,實力大損,不足為慮!”
“趙暮云就算娶了胤瑤,也不過是父皇用來平衡牽制本王的一顆棋子!”
“待本王登基之日,要捏死他們,如同捏死兩只螞蟻!何必此刻臟了手,落人口實?”
陳雄點頭:“殿下圣明!推動趙暮云與晉王府聯姻,讓其看似得勢,實則是將他們架在火上烤。”
“陛下樂見其成,我們就靜觀其變,積蓄力量,方是上策。”
“正是此理!”
太子拊掌笑道,“來,今日高興,陪本宮…不,陪朕去后園小酌幾杯!”
三人移步東宮深處那座掩映在竹林假山之中、極其隱蔽的小院。
院內陳設簡單,泥爐瓦罐,竟真有些鄉(xiāng)野趣味。
太子似乎格外鐘情此地,在此處他能暫時忘卻宮廷的束縛,暢想所謂的田園之樂和至高權力。
這里,還能讓永昌帝對他另眼相看。
太子身處奢華之地,卻時刻不忘簡樸,心系農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正醉眼惺忪地描繪著美好未來,又一名內侍匆匆而來,在太子耳邊低語幾句。
太子胤昭聽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極其詭異而復雜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錯愕,有嘲諷,更有一種天助我也的狂喜!
“呵…呵呵…真是朕的好父皇!好貴妃!”
他揮退內侍,對著陳、顧二人舉杯,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興奮,“剛得的消息,父皇…要攜蕭貴妃及一眾寵妃,去西苑天子山別院避暑了!命本宮監(jiān)國理政!”
“監(jiān)國?”陳雄和顧鼎銘眼睛一亮。
“是啊,監(jiān)國!”
太子胤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語氣卻冷了下來,“可父皇還說了,重要事務,仍需快馬送呈天子山,由他最后決斷!”
他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臉上那詭異的笑容更盛,“這算什么監(jiān)國?不過是讓本王做個泥塑菩薩,替他看家罷了!老而不死…哼!”
但很快,那怒氣又被一種陰冷的算計取代:
“不過…去了別院也好…山高水遠,父皇又沉溺溫柔鄉(xiāng)…這京城,終究還是本王…說了算的時候更多!有些事…反倒更方便了!”
他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似乎已經看到了某些計劃在“監(jiān)國”外衣掩護下順利推進的場景。